第二天一早,卢星野把猞猁皮和紫貂皮仔细检查了一遍。猞猁皮已经阴干了,毛色鲜亮,棕黄色的底毛上布满了深褐色的斑点,摸上去又滑又软,像缎子一样。胸口那个枪眼附近有些破损,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不影响大局。
紫貂皮就差多了,背上的毛被猞猁咬掉了一大片,露出光秃秃的皮板,拿在手里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张能卖上价吗?”林谦凑过来看,皱了皱眉。
“卖不上也得卖,留着也没用。”卢星野把两张皮子叠好,用包袱皮包了,背在背上,“靳主任看面子,能给个二百来块就不错了。”
“二百多也不少了!”林谦眼睛一亮。
“少?上回那张好的卖了五百五,这张品相差了一半不止,二百是给面子了。”卢星野叹了口气,背上枪,叫上林谦,出了门。
两人踩着滑雪板,不到一个钟头就到了公社。
供销社刚开门,门口稀稀拉拉几个人。卢星野把滑雪板靠在墙根,和林谦站在门口等着。
靳主任还没到。
“星野哥,要不咱先进去?”林谦搓着手哈气,天冷,站一会儿就冻得慌。
“等会儿,进去也是找郭天成,那小子看咱不顺眼,去了也是添堵。”卢星野点了一根烟,靠在墙上,眯着眼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等了不到十分钟,街那头走过来四五个人。
打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头发抹了头油,梳得油光锃亮,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嘴里叼着根烟,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恨不得把整条街都占了。
后面跟着四五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年轻,有的穿着军大衣,有的穿着旧棉袄,一个个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虎哥,今儿去哪耍?”后面一个小个子凑上来问。
“先去供销社买包烟,再去饭庄吃点东西。”打头的那个“虎哥”吐了一口烟圈,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几个人走到供销社门口,看到卢星野和林谦站在那儿,上下打量了一眼。
“让让。”虎哥用下巴指了指卢星野,语气跟使唤狗似的。
卢星野看了他一眼,没动。
虎哥的脸沉了一下,又上下打量了卢星野一眼。卢星野穿着一件旧棉袄,外面套着林若楠织的那件大红色毛衣,脚上穿着靰鞡鞋,背着个破包袱,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屯子小子。
“我说让让,没听见?”虎哥的声音大了起来,伸手去推卢星野的肩膀。
卢星野的手更快。虎哥的手还没碰到他的肩膀,就被他一掌拍开了,力道不大,但打在手背上,啪的一声脆响,虎哥的手背一下子就红了。
“你他妈——”虎哥身后的几个人围了上来。
卢星野不慌不忙地把肩上的水连珠取下来,往地上一顿,枪托砸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几个混混的目光落在那杆枪上,脚步停住了。
水连珠可不是闹着玩的。这玩意儿一枪能打死一头野猪,打在人身上,那更不用说了。
虎哥的脸色变了几变,看了看卢星野手里的枪,又看了看他的脸,最后哼了一声,带着人进了供销社。
“星野哥,这帮人是谁啊?”林谦小声问。
“不认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卢星野把枪重新背到肩上,“不用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