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纳哥的新赛季已经进行了十一轮。
积分榜上，他们不是第一。
也不是第二。
却是联赛里仅剩的两支不败球队之一。
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训练基地，是周五的赛前发布会。
记者问雅尔丁：
“连续十一轮不败是否超出你赛季开始前的预期？”
雅尔丁回答：
“十一轮只说明我们过去没有输。”
“它不会参加第十二轮。”
第二天，报纸把后半句放在标题里。
不败不会参加下一场。
格利克在餐厅念完，抬头看巴迪亚希勒。
“你觉得会参加吗？”
“什么？”
“不败。”
“怎么参加？”
“让你在一比一时觉得平局也可以。”
巴迪亚希勒把报纸折到一边。
“那不是不败参加。”
“那是什么？”
“我们自己在想。”
格利克点头。
“所以它已经参加了。”
下一轮对手排名第六。
主场。
前场速度快。
中场逼抢强度高。
他们并不持续高位压迫。
比赛前二十分钟，通常会退回中场。
等对手认为后场出球安全以后，再突然向一侧增加人数。
林默把这种压迫称为关门。
不是从一开始封住所有线路。
而是先留出一条看起来稳定的传球路线。
让中卫连续使用。
第三次或第四次，边锋提前向内。
前腰同时压上。
原来的出口关闭。
第一段录像里，对方让左中卫连续三次传给左后卫。
第四次，左中卫接球前没有抬头。
仍然传向边线。
边锋提前抢断。
进球。
第二段，右中卫连续把球传给后腰。
第五次，前锋没有压中卫。
他突然转身封住后腰。
中卫传球被断。
反击。
第三段，对方什么也没改变。
中卫却因为担心关门，主动长传。
球权回到对手。
林默暂停。
“他们的压迫不只发生在真正上抢的时候。”
“前几次相同处理，会让你认为下一次仍然相同。”
“看见出口，不代表出口还在。”
巴迪亚希勒问：“怎么判断他们什么时候关？”
“边锋的位置。”
“还有？”
“前腰身体方向。”
“还有？”
“接球人的身后。”
林默点头。
“每一次重新看。”
训练里，助理教练要求进攻组在前五次压迫中保持相同站位。
巴迪亚希勒在右中卫。
格利克在左。
第一次，门将传给巴迪亚希勒。
他传右后卫。
成功。
第二次，相同。
第三次，右边锋站得更靠里。
巴迪亚希勒没有传。
回给门将。
助理教练吹停。
“为什么不传？”
“边锋靠里。”
“他会抢吗？”
“不知道。”
“所以你回传？”
“嗯。”
助理教练指向右后卫。
“线路还在。”
训练重新开始。
第四次，巴迪亚希勒再次接球。
边锋仍然靠里。
前腰没有移动。
右后卫身前有空间。
巴迪亚希勒传过去。
边锋没有上抢。
右后卫带球向前。
第五次，边锋回到外侧。
看起来比第三次更安全。
巴迪亚希勒准备传。
球还没到脚下，前腰已经向右后卫方向移动。
右后卫身后，对方边后卫也在向前。
两个人准备夹击。
巴迪亚希勒停球。
回传门将。
对方前锋这才压上。
门将横传格利克。
主力组从另一边出球。
助理教练没有吹停。
第一次危险的线路看起来开放。
第二次安全的线路看起来封闭。
不能只看一名球员站在哪里。
训练结束以后，格利克问：
“你第五次什么时候决定不传？”
“接球前。”
“如果你已经传了呢？”
“右后卫会被夹。”
“谁提醒他？”
“我。”
“怎么提醒？”
“回做。”
“如果他没听见？”
巴迪亚希勒看着右侧边线。
“那就不应该把这个球交给他。”
周六上午，雅尔丁公布首发。
巴迪亚希勒右中卫。
格利克左中卫。
连续第三次以这个顺序搭档。
塞拉诺替补。
热默松没有进入最终名单。
纳尔多恢复合练，却还不能比赛。
巴迪亚希勒看见名单以后，只停了一秒。
不再需要确认自己在左还是右。
右侧已经成为最近几轮的连续位置。
比赛当晚，看台几乎坐满。
不败纪录让主场气氛比赛季初更好。
现场播报念到巴迪亚希勒时，掌声明显增大。
几个月前，他的名字只是首发名单里一个年轻中卫。
现在，球迷开始习惯他站在那里。
习惯是一种确认。
也可能是一种提前作出的判断。
比赛开始。
对手没有立即压上。
和资料相同。
两名前锋停在中圈附近。
边锋回收。
摩纳哥后场拥有空间。
第三分钟，巴迪亚希勒第一次传给右后卫。
成功。
右后卫向前。
球进入中场。
第六分钟，第二次。
边锋距离较远。
前腰没有移动。
传球再次成功。
第九分钟，第三次。
对方边锋向内靠了一点。
巴迪亚希勒没有传。
横传格利克。
格利克从左侧向前。
对手仍然不压。
第十二分钟，球再次回到巴迪亚希勒脚下。
边锋位置恢复正常。
右后卫在边线。
前腰站在中路。
巴迪亚希勒传球。
右后卫接球以后受到边锋逼抢。
他回传。
巴迪亚希勒重新拿球。
对方前锋开始靠近。
他回给门将。
整次出球没有危险。
第十六分钟，摩纳哥取得领先。
格利克在左侧带球向前。
对方前锋没有跟。
后腰回撤。
格利克把球传进中路。
后腰转身。
左边锋向内。
左后卫套上。
传中进入禁区。
中锋前点没有碰到。
右边锋后点停球。
射门。
一比零。
看台上的声音持续了很久。
巴迪亚希勒站在中线附近。
对手前锋没有因为丢球立即压上。
他们仍然保持原来的中场防守。
第十九分钟，巴迪亚希勒再次向右后卫传球。
成功。
第二十二分钟，又一次。
边锋上抢慢了一步。
右后卫越过中线。
连续几次以后，那条线路越来越像比赛中最稳定的出口。
第二十六分钟，对手第一次关门。
门将把球传给巴迪亚希勒。
他接球前看了一次。
右后卫在边线。
边锋距离七米。
前腰仍在中路。
传球线路存在。
巴迪亚希勒左脚停球。
对方前腰突然启动。
不是冲他。
是向右后卫移动。
右后卫身后的边后卫也开始压上。
巴迪亚希勒看见了。
没有传。
他向中路带。
对方前锋同时压来。
后腰被另一名前锋挡住。
格利克在左侧。
横传距离太长。
巴迪亚希勒把球回给门将。
门将直接开向前场。
中锋争到第一点。
摩纳哥仍然控制球。
第一次关门没有成功。
第二十九分钟，对手恢复原来站位。
边锋退回。
前腰也不再靠右。
巴迪亚希勒再次传给右后卫。
右后卫接球向前。
没有问题。
第三十三分钟，比赛里最危险的错觉出现。
门将拿球。
对手没有压迫。
巴迪亚希勒向右侧拉开。
格利克在左。
后腰回到中路。
门将把球传给巴迪亚希勒。
他接球前看了右边。
右后卫在边线。
对方边锋比前几次更远。
前腰背对右侧，正在看后腰。
没有任何关门迹象。
巴迪亚希勒接球。
第一脚用左脚带向中路一点。
对方前锋没有压上。
右后卫向前移动。
巴迪亚希勒准备传。
就在他抬脚时，对方边锋开始冲刺。
距离仍然够远。
传球如果速度快，能够到达。
巴迪亚希勒左脚送出。
对方前腰同时转身。
不是去抢右后卫。
他冲向传球中段。
之前背对右侧不是没看见。
是为了让巴迪亚希勒认为他不会参与。
足球离开脚下。
右后卫向前接。
前腰从中间伸脚。
碰到球。
足球改变方向，滚向摩纳哥禁区前。
对方前锋已经在启动。
格利克从左侧向中路补。
巴迪亚希勒向后追。
前锋先拿到球。
他没有自己射门。
把球分向左侧。
刚才完成抢断的前腰继续向前。
右后卫还在回追。
禁区左侧形成二打一。
格利克封住持球人。
横传进入中路。
第二名前锋推射。
一比一。
从巴迪亚希勒传球到进球，九秒。
他站在禁区外。
先看右后卫。
又看对方前腰。
那名球员在完成拦截以前，身体一直朝向中路。
最后一刻才转身。
录像里没有出现过完全相同的动作。
资料只告诉他们，对手会关闭熟悉的出口。
没有告诉他会用背对线路的方式出现。
格利克从球门里拿球。
经过巴迪亚希勒时说：
“你看见他了吗？”
“看见了。”
“什么时候？”
“传球以前。”
“那为什么传？”
“觉得能过。”
“速度呢？”
“慢了。”
格利克把球交给他。
“不是只慢。”
巴迪亚希勒明白。
他看见了对方启动。
却仍然使用第一次观察得出的结论。
接球前线路开放。
传球时线路已经改变。
他没有重新判断。
比赛恢复。
主场声音下降了一点。
摩纳哥仍然控制球。
第三十八分钟，门将再次传给巴迪亚希勒。
右后卫仍在边线。
对方前腰站在中路。
相似画面。
巴迪亚希勒第一反应是回传。
他停了一下。
前锋没有压。
右后卫线路确实存在。
如果因为失误以后永远不用，对手就不需要真正关门。
巴迪亚希勒向前带一步。
边锋开始靠近。
前腰没有移动。
他把球传给右后卫。
速度更快。
右后卫接球。
成功。
对手没有抢断。
格利克从左侧看着。
没有说话。
第四十二分钟，相同线路再次出现。
这次前腰提前向右移动。
巴迪亚希勒没有传。
横传格利克。
不是回避右侧。
是重新判断以后换边。
上半场结束。
一比一。
更衣室里，雅尔丁先播放失球。
没有等全队说话。
他问巴迪亚希勒：
“第一眼看见什么？”
“线路有。”
“第二眼呢？”
“边锋启动。”
“前腰呢？”
“转身。”
“传球为什么还出去？”
巴迪亚希勒看着画面。
“用了第一眼的答案。”
雅尔丁点头。
“所以不是没看。”
“是看见变化以后没有取消原来的决定。”
他把画面向前退五秒。
“职业比赛里，接球前的判断会过期。”
“有时只需要半秒。”
他没有要求巴迪亚希勒下半场停止从右侧出球。
而是转向全队。
“他们扳平以后会压得更高。”
“右后卫不要一直站在边线等。”
“有时向内。”
“让第二条线路出现。”
下半场开始。
对手果然提高压迫。
第四十八分钟，巴迪亚希勒右侧拿球。
右后卫没有留在边线。
他向中路移动。
带走边锋。
外侧空间空出来。
摩纳哥右边锋从前面回撤。
巴迪亚希勒把球传向边线更高位置。
右边锋接球。
转身。
越过压迫。
第五十四分钟，对手再次尝试关门。
边锋向内。
前腰冲右后卫。
巴迪亚希勒没有传两人之间。
他向前带。
对方前锋逼近。
右后卫突然向中路移动。
前腰跟随。
边线重新打开。
巴迪亚希勒用右脚把球传给回撤边锋。
摩纳哥连续通过右侧出球。
失误没有让这条线路消失。
只是让它不能再以完全相同的方式重复。
第六十一分钟，摩纳哥差点再次领先。
右侧出球成功。
边锋带球进入禁区。
横传中路。
中锋射门。
被门将扑出。
第二点落到左边锋脚下。
补射打在边网上。
第六十七分钟，对手换上一名速度更快的前锋。
他开始攻击格利克一侧。
格利克踢左中卫。
向左侧转身比右侧慢。
马丁告诉对方教练的旧信息，仿佛在另一场比赛里出现。
第七十二分钟，长传落向格利克身后。
他转身慢了半步。
巴迪亚希勒从右侧向内补。
前锋先拿球。
进入禁区。
格利克跟在身后。
巴迪亚希勒不能直接扑。
另一名前锋正在右边。
持球人继续向左。
射门角度缩小。
最后低射。
门将扑出。
格利克把第二点解围。
落地以后，他摸了一下脚踝。
巴迪亚希勒问：“能踢吗？”
“能。”
“转身呢？”
“刚才慢了。”
“我知道。”
“所以下一次你站深一点。”
巴迪亚希勒没有说这不是自己的责任范围。
防线不是两份分开的工作。
第七十八分钟，对手再次长传格利克身后。
巴迪亚希勒提前向中路收。
格利克转身。
前锋仍然先到。
但巴迪亚希勒已经站在内侧传球线路。
对方只能向边线带。
格利克从后面靠近。
两人共同断球。
第八十一分钟，雅尔丁让塞拉诺热身。
但没有立即换人。
比分一比一。
摩纳哥仍然保持赛季不败。
看台开始出现焦躁。
每一次回传都会有少量嘘声。
第八十四分钟，摩纳哥得到前场任意球。
格利克和巴迪亚希勒进入禁区。
传中开向中路。
格利克被两人夹住。
巴迪亚希勒从后点向前。
他起跳。
足球比预期低。
没有顶到。
球从头顶越过。
塞拉诺还在场边等待换人。
对方中卫解围。
足球落向禁区外。
摩纳哥后腰控制。
再次传中。
这一次防线正在向外。
中锋处在越位位置。
边裁举旗。
第八十六分钟，塞拉诺出场。
被换下的是格利克。
巴迪亚希勒回到左中卫。
塞拉诺站在右侧。
两个人在最后几分钟交换了最近训练中的位置。
格利克走到场边时，雅尔丁问：
“脚踝？”
“没事。”
“那为什么转身慢？”
“他更快。”
“所以不一定都是脚踝。”
格利克坐下。
第八十八分钟，摩纳哥压上。
塞拉诺右侧带球进入中场。
巴迪亚希勒留在后面。
后腰也向前。
对手抢断。
反击开始。
前锋从巴迪亚希勒右侧启动。
塞拉诺还没有回来。
巴迪亚希勒一对一。
对方带球速度快。
他向后退。
没有上抢。
格利克已经下场。
身后只有门将。
前锋越过中线。
继续向右侧带。
巴迪亚希勒控制内线。
对方边锋从远端跟进。
摩纳哥右后卫正在回跑。
持球人接近禁区。
巴迪亚希勒仍然没有出脚。
前锋突然减速。
他等巴迪亚希勒重心向后。
然后把球向内拨。
巴迪亚希勒跟着调整。
前锋第二次变向。
向外。
右脚进入射门角度。
巴迪亚希勒伸腿。
没有碰球。
前锋越过他半步。
门将出击。
射门从门将腿边穿过。
足球滚进远角。
一比二。
第八十九分钟。
主场完全安静。
巴迪亚希勒停在禁区里。
对方前锋跑向客队看台。
队友从后面追上。
塞拉诺回到禁区。
他来晚了。
右后卫也来晚了。
防守最后变成巴迪亚希勒一对一。
他没有贸然上抢。
控制了内线。
也迫使对方完成两次变向。
直到最后一步，他伸脚。
慢了。
动作选择不算毫无依据。
结果仍然是丢球。
门将从球门里把球踢出来。
“还有时间。”
他说。
摩纳哥重新开球。
补时五分钟。
所有人向前。
第九十一分钟，塞拉诺传中。
被解围。
第九十三分钟，后腰远射。
偏出。
第九十四分钟，最后一次角球。
门将也进入禁区。
巴迪亚希勒站在中路。
角球开出。
他起跳。
足球碰到头顶。
飞向球门。
对方门将扑了一下。
球落在小禁区。
混乱里有人伸脚。
足球打在立柱上。
弹出。
对方中卫大脚解围。
终场哨响。
一比二。
摩纳哥赛季第一场失利。
不败纪录结束。
巴迪亚希勒站在对方禁区里。
最后一次头球差点扳平。
却没有改变第八十九分钟的一对一。
对手球员在庆祝。
客队看台仍然唱歌。
主场球迷开始离开。
格利克从替补席走进场内。
没有先谈最后那个失球。
“起来。”
巴迪亚希勒才发现自己还蹲在地上。
他站起来。
两人向看台走。
“第二个球，我应该早点上吗？”巴迪亚希勒问。
“可能。”
“如果他直接过我？”
“也可能。”
“我一直退呢？”
“他会进入禁区。”
“所以？”
格利克看着他。
“你想现在就找到一个保证不丢球的动作？”
巴迪亚希勒没有回答。
“没有。”
格利克说。
“你让他向外。”
“这是对的。”
“他两次变向以后，你失去平衡。”
“这是问题。”
“不是你不该退。”
“是退的过程中身体太直。”
“最后伸脚以前已经没有第二次动作。”
巴迪亚希勒点头。
“第一个失球呢？”
“传球慢。”
“还有？”
“决定没有更新。”
“这个比第二个更清楚。”
赛后更衣室没有音乐。
雅尔丁走进来以后，先看了一眼比分。
战术板上仍然写着一比二。
“你们输了。”
没有人抬头。
“这是事实。”
“现在不用把它说成教训。”
“也不用立刻寻找积极部分。”
他看向巴迪亚希勒。
“第一个失球，你的传球。”
“是。”
“第二个，一对一。”
“是。”
“所以这场是你输的？”
更衣室里没人说话。
巴迪亚希勒也停了几秒。
两次失球都经过他。
第一球从他的传球被断开始。
第二球，他是最后一名防守者。
如果只剪进球画面，答案很简单。
“不是只有我。”
他说。
“但我的部分很大。”
雅尔丁点头。
“这才是复盘前能够说的。”
“不要把自己藏进集体。”
“也不要把整场比赛扛到一个人身上。”
他转向其他球员。
“第一球以前，接球线路为什么没有变化？”
“第二球以前，为什么进攻只剩两名后卫保护？”
“为什么塞拉诺上场以后，他和右后卫同时在前面？”
“这些明天看。”
“今晚先接受结果。”
记者在采访区等待巴迪亚希勒。
俱乐部可以不让他接受采访。
公关人员问他是否愿意。
“可以。”
第一个问题：
“你如何评价自己今晚的表现？”
“犯了错误。”
“两个失球都与你有关。”
“嗯。”
“第一个传球是否过于冒险？”
“不算冒险。”
“但被断了。”
“处理慢了。”
“所以你还会传同样的球？”
“如果线路真的在。”
记者又问：
“第二个失球，你是否应该更早犯规？”
“他还在中线附近。”
“战术犯规可以阻止反击。”
“也可能红牌。”
“所以你选择后退？”
“嗯。”
“结果仍然丢球。”
“所以最后的防守没做好。”
记者停了一下。
他可能期待巴迪亚希勒把两个失球都归为判断失误。
也可能期待他承担全部责任。
巴迪亚希勒只说能够确认的部分。
“赛季第一次失利是否会影响信心？”
“会难受。”
“然后呢？”
“明天复盘。”
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午夜。
手机里有很多消息。
经纪人问身体情况。
国家队队友发来一句鼓励。
塞拉诺在球队群里说第二球以前自己没有及时回位。
格利克没有发。
他们已经在更衣室说过。
马丁的消息在最下面。
“输了？”
“嗯。”
“第二个是你一对一？”
“嗯。”
“他过了你？”
“半步。”
“你为什么不犯规？”
“可能红牌。”
“你为什么不早点上？”
“身后没人。”
马丁没有继续问。
几分钟以后，他发来自己俱乐部的结果。
一比零获胜。
他在第六十五分钟替补出场。
守住比分。
同一天。
马丁赢。
巴迪亚希勒输。
上一次国家队名单让媒体把两个人放在同一条线上。
这一次，比分也可以这样做。
一个回去以后替补帮助球队零封。
一个继续首发，却参与两个失球。
“你踢得怎么样？”巴迪亚希勒问。
马丁回复：
“还可以。”
“只是还可以？”
“上去以后他们一直长传。”
“第一点赢了两次，输了两次。”
“第二点呢？”
“没丢。”
“所以很好。”
“也没有出球。”
“只守了二十多分钟。”
马丁随后问：
“你呢？”
巴迪亚希勒看着这个问题。
“有些地方不好。”
“只有不好？”
“第一球以前几次出球成功。”
“还有？”
“最后有一次头球。”
“差点进？”
“门柱。”
马丁回复：
“那也是一场比赛。”
同样的话回到巴迪亚希勒这里。
他关掉手机。
第二天复盘，林默把第一个失球放了六遍。
第一遍全景。
第二遍只看巴迪亚希勒。
第三遍看右后卫。
第四遍看对方前腰。
第五遍看格利克和后腰的位置。
第六遍，从传球发生前十秒开始。
右后卫连续两次站在相同位置。
边锋连续两次没有抢断。
前腰一直背对右侧。
第三次，所有表面信息仍然相同。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巴迪亚希勒触球以后。
前腰转身。
边锋启动。
右后卫身后的边后卫压上。
“接球前判断没有错。”林默说。
“传球时已经过期。”
他看向巴迪亚希勒。
“你看见前腰转身了吗？”
“看见。”
“为什么没有取消？”
“动作已经开始。”
“真的不能取消？”
“可以收回来。”
“代价呢？”
“可能被前锋逼到。”
“所以你在两个风险里选择了继续传。”
“嗯。”
“选择错了。”
林默没有用结果模糊这点。
不是所有有依据的判断都合理。
对方已经用三个人关闭线路。
继续传球的风险明显更高。
巴迪亚希勒有机会收脚。
他没有。
“下一次呢？”林默问。
“收球。”
“然后？”
“回门将，或者向中路带。”
“如果都没有？”
“长传。”
第二个失球，林默没有从一对一开始播放。
他从摩纳哥前场进攻开始。
塞拉诺向前。
右后卫也压上。
后腰进入禁区前。
巴迪亚希勒和格利克留在后面。
格利克刚被换下。
塞拉诺本应回到右中卫位置。
却在进攻中停留更久。
右后卫也没有因为塞拉诺向前而留后。
球权丢失。
巴迪亚希勒一对一。
“最后动作有问题。”林默说。
“重心太高。”
“第一次变向以后，两脚距离太窄。”
“所以第二次转向外侧时，无法继续跟。”
“但问题在一对一以前已经出现。”
塞拉诺举手。
“我没回来。”
右后卫也说：“我应该留。”
后腰说：“我在球丢以后第一下没有犯规。”
林默没有把这些声音变成替巴迪亚希勒开脱。
“最后一对一仍然可以做得更好。”
“前面的保护也仍然不够。”
“这两个结论同时成立。”
复盘结束以后，雅尔丁留下巴迪亚希勒。
“你现在想回左侧吗？”
问题来得突然。
“为什么？”
“右侧最近几场出球压力更大。”
“第一个失球也在右侧。”
“所以呢？”
“如果你认为位置是原因，可以说。”
巴迪亚希勒想了一下。
左中卫确实更熟悉。
接球时左脚靠外。
向边线传球更自然。
身体不会因为要保护左脚而先向中路。
可这次失误不是因为他不会从右侧传。
是因为对手改变以后，他没有取消决定。
“不是位置。”
“那你想回去吗？”
“不想因为这个回。”
雅尔丁点头。
“下一场分组还没定。”
“我知道。”
“你可能替补。”
“因为失误？”
“会进入考虑。”
“还有？”
“格利克的脚踝。”
“塞拉诺状态。”
“对手特点。”
“训练反应。”
巴迪亚希勒没有要求保证。
走出办公室以后，他去了训练场。
没有加练长传。
也没有重复那一脚被断的线路。
助理教练让他进行一对一。
进攻球员从中线带球。
巴迪亚希勒后退。
第一次变向。
保持两脚距离。
第二次变向。
不急着伸脚。
迫使对方向边线。
第三次，对方突然内切。
巴迪亚希勒侧身跟随。
动作仍然不够快。
前锋完成射门。
第四次重来。
失败没有消失。
只是被拆成可以再次练习的部分。
赛季第一次失利也没有给球队带来新的身份。
他们不是从不败球队突然变成失败球队。
只是积分榜上的零变成了一。
一场已经发生的失败。
下一轮不会替他们继续输。
也不会因为他们接受教训，就自动归还那一分。
巴迪亚希勒真正能带走的，不是“第一次输”这四个字。
是传球决定过期时，他必须收回已经开始的动作。
是一对一后退时，不能把身体交给对手的第一次变向。
也是当两个失球都经过自己以后，仍然准确说出：
这不是只有我。
但我的部分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