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看向苏岚，开口道：“公司现在能从银行贷到多少款？”
苏岚愣了一下：“贷款？”
“嗯，以星曜传媒的名义向银行申请一笔贷款。贷到的款项借给除我以外的所有股东，你和你的团队，还有安然。”
“你的意思是，以公司名义贷款，借给我们这些人去跟投？”
“没错。”周牧看了眼沈安然，“我们两个在来这里前，就商量好了这事。我的部分，由我个人出资，你们的部分，可以通过贷款出资。”
苏岚沉默了几秒，脑子里把这笔账快速过了一遍。
以公司名义贷款，利率很低。她和团队以个人名义借款跟投，不需要稀释在星曜的持股，新项目的股权也实实在在落在各自名下。
这是周牧让给她们的份额，他完全有能力自己全投，但他没有。
苏岚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勾起：“安然之前说帮我请了一位财神爷，现在看来，还真说中了。”
周牧笑了笑：“如果这个项目能谈下来，我还是那个闲散股东，这个家，你得帮我看好。”
苏岚重重点头：“义不容辞。”
谈完正事，周牧和沈安然起身走出办公室。
“这么晚了，一起去吃夜宵吧！”
沈安然指了指面前一个还亮着灯的房间：
“你还是跟你的岁岁去吃吧，我就不去做电灯泡了，而且我最近在控制体重，不敢碰夜宵。”
“行。”周牧微微颔首，“那我们就再联系。”
“好的。”
沈安然看着周牧走进前面那个房间，然后听到里面传出一声亲昵声音：
“牧哥哥！”
她笑了笑，朝电梯方向走去。
……
周牧走进那间办公室，陈岁岁正拿着一叠策划方案，看得很认真。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是周牧进来，立即跑过去，扑到他怀中。
“等很久了吧？”
“还好，刚跟编导老师讨论完策划案，时间过得真快。”她把手里的方案翻过来给他看，“这是下周要拍的日常系列,编导老师说我的定位是真实自然。”
周牧扫了一眼，策划案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她的修改意见。
“不错，有模有样的。”
“我本来就不是小白好不好！”
她仰起脸，笑容里带着一点被认可的得意。
周牧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走吧，去吃夜宵。”
“不想吃，我想早点回去。”
“现在才9点，你不是说你家门禁时间是晚上12点前？”
“哼，你明明知道我是说回哪里。”陈岁岁努了努嘴，“暑假真麻烦，还没上学的时候自由。”
“上学时候你也不可能天天翘课啊。”周牧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那就回去吧！”
陈岁岁几乎是整个人挂在他的胳膊上，开心道：“回家！”
两人一起往外走，刚坐到车内，周牧手机上的屏幕亮了一下。
【宁柠：我下周二没班，去看沙发吗？】
【周牧：下周二，我去接你。】
他放下手机，陈岁岁随口问道：“有事？”
周牧摇摇头：“是宁柠。我之前约她一起去选沙发，她眼光比较好。刚才她说下周二有时间。”
陈岁岁沉默了两秒：“宁柠姐确实眼光好。我上次看她穿衣搭配，就觉得很有品味。”
周牧看她一眼：“吃醋了？”
陈岁岁故意嘟起嘴：“很吃醋！快回家，我要好好制裁你！”
周牧抬了抬下巴：“你等一下求饶的时候声音轻点就行。”
陈岁岁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两人一起笑了。
……
周二，周牧和宁柠来到位于外滩老码头的一家高端家居定制会馆。
宁柠今天穿一件深色连衣裙，脖颈戴着珍珠项链，手上提着周牧送的那只爱马仕凯莉包。
“你今天看起来像是一位豪门少奶奶。”周牧说。
“太老气了吗？”她问。
“我说的是少奶奶，不是老奶奶。”
宁柠白了他一眼。
两人进入会馆内部，里面不像是卖家具的，倒像是个艺术展览馆。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位来自意国的设计总监。
他用生涩的中文与周牧寒暄几句后，正要带两人去看成品沙发区，宁柠忽然开口了。
“请问这款面料的耐磨系数是多少？”
她指的是一块深灰色天鹅绒面料。
设计总监愣了一下，他没料到这位漂亮女人会问出这么专业的参数。
周牧也有些意外，他原本打算过来坐着喝喝咖啡、翻翻画册，把一切交给设计师解决。
设计总监回答道：“马丁代尔测试超过十万次，可以说完全不用担心日常磨损。”
宁柠又指向另一块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面料：“那这块呢？”
“这是天然亚麻混纺，耐磨性会稍低一些，但透气性和触感更好。”
宁柠点了点头：“我们的主沙发放在河鸣九里顶层客厅，落地窗朝南，午后日照时间很长。如果选天鹅绒面料，会不会褪色？”
设计总监微微睁大眼睛。
显然，这是一个真正懂行的客户，而不是那些只会说“我要最贵的”的那种富豪。
接下来半个多小时，宁柠直接用流利的英语跟设计总监讨论沙发的进深和人体工学，还从包里拿出卷尺，现场量了沙发的坐深、靠背倾角，然后对照河鸣九里新家客厅的面积，在本子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平面图。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功课？”周牧问。
“你说让我来参谋之后。”宁柠头也没抬，继续在本子上画着布局。
设计总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宁小姐是我今年见过最专业的客户，周先生，您非常有眼光。”
宁柠脸颊微微泛起红晕。
周牧没说话，只是偏头看了她一眼。
他跟宁柠认识多年，知道宁柠非常优秀，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银行柜员，或者一个奢侈品店柜姐。
宁柠继续跟设计总监讨论方案，最终选定了沙发的面料和配色。
她解释说这个颜色在正午阳光下会呈现出一种低饱和度的蓝，到了黄昏又会变成灰调，正好跟河鸣九里客厅的两种光线模式匹配。
周牧全程只做了一个决定：你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