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宫梦完全呆住了,呆呆地看着掌心的符箓。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飞速回放着今天逛街的画面。
风见悠今天一直懒洋洋地走在队伍最后面当拎包机器,基本没怎么跟她搭过话。
唯一一次靠近……似乎是在过清水坂那个最拥挤的红绿灯路口时。
当时有几个急匆匆的游客差点撞到她,他不咸不淡地在她身后伸手挡了一下,随后顺手拉了拉她的风衣下摆,低声说了句“注意点”。
就是那个时候放进来的?
看着手心里这张符箓,雨宫梦用力咬紧了下唇。那股原本对这个男人玩弄人心的强烈敌意,此刻竟然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怎么也发泄不出来了。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一句话都没多说,更没有拿这东西来向她邀功,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塞给了她。
这算什么?施舍吗?还是另一种更高明的精神控制?
“小梦,你换好了吗?大家都在等你哦,这里的水温超级舒服!”不远处传来月城琉璃轻快而催促的声音。
雨宫梦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符箓贴身放好。那层无形的过滤膜瞬间张开,将外界嘈杂的灵压彻底挡在外面,久违的顺畅呼吸让她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她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却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明明是个自大狂……算我欠你的,混蛋家伙。”
……
视线切回鸭川隐的内室。
风见悠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宽大舒适的深色丝绸浴衣,舒坦地趴在熏着宁神檀香的榻榻米上。
背上是一双灵巧、涂着蔻丹的小手。
青灯主理人正亲自上阵,双手覆着淡淡的真气,顺着他背部的经络走向,力道适中、精准无比地揉捏着大穴,将这两天的疲乏与浊气一点点挤压出去。
耳边是盲女抚琴,三味线清脆悠扬的拨弦声如同高山流水;身旁还有另一位容貌姣好、身姿绰约的和服大姐姐跪坐着,用玉签细心地将剥去外皮、挑去籽的冰镇葡萄,一颗颗送到他嘴边。
“不错,这生活真是太腐败了。”
风见悠嚼着清甜的葡萄,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帝王般的待遇。
比起应付那群动不动就发疯搞事、还得他操心当保姆的问题少女,这种朴实无华的生活简直就是天堂。
风见悠正舒坦地快要睡着,跪坐在旁边的青灯主理人突然压低了声音,轻声汇报道:
“执事大人,刚刚情报网截获了一条紧急讯息。杀手组织【血冥】因为清水寺的行动失败,高层大发雷霆。”
风见悠连眼睛都没睁,随口应道:“哦?他们打算来越界来找我算账?”
“不是针对您,他们还没那个胆子。”
青灯神色微微一凛,“据线报,【血冥】内部代号‘斩鬼’的中阶杀手,已经买了去东京的新干线车票。目标……极有可能是是您麾下那位月城世家的大小姐,月城琉璃。”
风见悠嚼着嘴里的葡萄,嘴角扬起一抹看戏的弧度。
“现在就已经过去了?动作还挺快的。”
青灯看向风见悠,低声请示道:
“大人,需要我们联络东京那边在半路直接把‘斩鬼’做掉吗?”
“不必,那家伙就先让他蹦跶几天,等我们回去再处理。”
青灯恭敬地俯首。
“是!”
“对了。”风见悠突然开口。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需要增派暗卫去保护月城小姐吗?”青灯神经一紧。
风见悠拍了拍自己的后腰,慵懒地闭上眼:“左边腰眼这块有点酸……再使点劲。”
……
京都的夜风顺着鸭川吹过来,带走了白日的燥热,打在身上说不出的舒坦。
风见悠双手枕在脑后,顺着昏暗的石板街道往那间老旧旅馆溜达,步履轻盈,心情相当不错。
不得不说,青灯主理人的手艺确实没得挑。一套古法经络推拿下来,真气顺着几大穴位游走,这几天连轴转积攒的浊气和疲惫全给排得一干二净,现在他甚至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轻了些许。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有些恶趣味地思索着两家店的区别。
秋叶原那个驻点主打女仆服务,虽然吵闹了一点,但氛围感极佳。
而京都这边则是另一种路数。隐秘的内室,好闻的檀香,加上和服女人特有的温婉与克制。
两者放一起比,真是各有千秋,不分伯仲。
这趟来霓虹,别的先不说,这监天司驻点的服务可谓是让他结结实实地开了一回眼界,公费出差的羊毛薅得相当舒坦。
没多久,旅馆那略显破败的招牌出现在视线里。
风见悠刚走到大门口,眼角的余光就往大堂里扫了一眼。
只见那个奇葩前台小姐正撅着屁股趴在木制柜台上,手里拿着个速写本奋笔疾书,画笔在纸上摩擦出“唰唰唰”的残影。她的脸颊一会儿泛起诡异的潮红,一会儿又发出“嘿嘿嘿”的痴女傻笑。
离谱的是,速写本旁边还放着一张纸,上面隐约能看见“霸道除魔师与他的金丝雀们”、“深夜调教录”等触目惊心的标题。
明明每个字自己都认识,连起来怎么就看不懂了呢……
风见悠眼角抽搐了两下,直接掐了个敛息诀,整个人像一阵无声的微风,顺着走廊昏暗的阴影,轻飘飘地溜上了二楼。
他现在对这个女人避之不及,坚决不给她任何搭话的可能。
“哗啦——”推开201的拉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点灯,借着月光,能看到天城阳奈那印着可爱草莓图案的小号行李箱还乖乖地待在墙角。
看来逛了一天街而兴致高昂的少女们,此刻还在附近的高级温泉馆里泡着没回来。
风见悠换了身轻便的衣服,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放松归放松,正经事还是得接着规划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