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师伯!救我!快救我!”
死寂之中,泥坑里的陆霄见到李玄风降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在碎石泥水中扑腾哭嚎:
“顾长青被妖邪夺舍了!他不但毁了我的上品灵剑,还用妖法震碎了我的双膝!快召集全宗长老,布下诛魔大阵灭杀他!”
刺耳的嚎叫打破了寂静。
“逆障!住口!”
李玄风脸色剧变,甚至来不及多想,反手凌空一记真气耳光狠狠抽在陆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陆霄半边面颊当场高高肿起,整个人翻滚着砸进泥浆,吐出两颗带血的碎牙,彻底被打懵了。
“掌门师兄……”身后的大长老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低声劝道,“陆霄虽行事鲁莽,但他毕竟是戒律堂陆首座的独子,这……”
“你懂什么?”
李玄风额头冷汗直淌,压低嗓音近乎低吼: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天上!万剑垂首,剑心共鸣,这分明是失传万载的太上剑意。什么妖邪能引动整座青云剑宗的剑道气运?陆霄这蠢货分明是冒犯了隐世悟道的大能。”
大长老闻言心头剧震,转头看向半空中密密麻麻倒悬朝拜的三千飞剑,再看向木屋前那位一袭白衣如雪的青年,浑身汗毛倒竖,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院外偷看的巡查弟子们更是吓得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掌门亲自抽了陆少主的耳光……”
“连元婴掌门都如此戒备,顾长青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玄风整理了一下被剑气激荡的道袍,颤颤巍巍地迈前三步,对着木屋前那道清瘦的身影深深作揖,声音发颤:
“青云剑宗第七代掌门李玄风,携宗门众长老……拜见尊驾。”
“不知前辈在此清修,宗门逆徒无知冲撞,惊扰尊驾,罪该万死。”
“敢问前辈尊号……降临我青云,所为何事?”
李玄风腰身弯得极低,神识却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疑虑。
眼前这少年骨龄不过十八九岁,身上确实感受不到半点灵力波动,但站在那里,却宛如一座亘古矗立的神山。
顾长青依旧单手负后,眼神平视前方虚空,看似高深莫测,心里却在暗暗咬牙:
“老头你废话真多,剧本倒计时只剩最后八秒了,赶紧走啊,再不走我这面瘫脸都要抽筋了。”
李玄风见对方一言不发,心中愈发惊疑不定。迟疑片刻,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元婴神识,如探薄冰般悄然朝顾长青探去,试图感应其体内真实的经脉虚实。
然而,就在那一缕神识触碰到青年衣角的刹那。
天道剧本被动神技【帝威余韵】轰然激发。
嗡。
李玄风识海深处宛如太古雷池炸裂,那一缕探出的神识甚至来不及收回,便被一股浩瀚莫测的神威碾得粉碎。
“噗——”
神识反噬之下,李玄风面色骤然惨白如纸,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脚下坚硬的青石板寸寸碎裂,张口喷出一股刺目的殷红精血。
“掌门!”
身后的十几位长老神色大变,本能地齐刷刷拔出腰间佩剑:“保护掌门!”
铿锵剑鸣响成一片。
“住手!全给本座把剑收回去!”
李玄风惊骇得双眼暴凸,声嘶力竭地厉声咆哮:“谁敢妄动兵刃,门规严惩不贷!”
长老们被掌门的暴吼惊得僵在原地,连忙收剑归鞘。
李玄风浑身剧烈颤抖,刚才那一瞬的神识反噬,让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维度上的绝对差距。在那股浩瀚如渊的太古神威面前,他堂堂元婴修士,渺小得宛如风中残烛。
宗门古籍中隐秘的残卷在脑海中疯狂闪回……
九天之上转世红尘的大能,于破灭前夕苏醒的太古剑祖。
除此以外,绝无可能。
扑通。
在十几位长老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堂堂青云掌教双膝重重砸在碎石泥水中,以头抢地:
“青云第七代不肖掌教李玄风……不知老祖在此清修红尘。”
李玄风语调颤抖,诚惶诚恐:“阖宗上下鲁莽冲撞,冒犯老祖圣颜,罪该万死,求老祖降罪。”
满场死寂。
身后的传功、执法长老们互相对视一眼,头皮发炸,随后毫不犹豫地齐刷刷跪倒一片。
密集的下跪声在小院中接连响起。十几位名动一方的仙门巨头尽数匍匐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凉的泥地,不敢抬起分毫。
顾长青看着跪倒一地的宗门高层,藏在袖袍中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好家伙……元婴掌门带着一众长老组团跪地认祖宗?这剧情发展连网文套路都不敢这么编。”
“这被动反噬到底给他脑补了什么画面?我这腿都快站僵了,要是倒计时走完他们还不走,我当场坐地上可就全完了。”
视网膜右下角的倒计时正在无情跳动:
【倒计时:3秒……】
【倒计时:2秒……】
顾长青深知言多必失,必须在气场消散前把所有人赶走。
【倒计时:1秒。】
他缓缓垂下眼帘,语气漠然冰冷,不带半点人间烟火气:
“滚。”
倒计时归零,漫天的威压余韵无声无息地散去。
然而这一个平淡的“滚”字,落在李玄风耳中,却宛如九天纶音。
老祖没有直接降天罚碾死他们,这说明什么?
说明老祖念及青云万载香火,根本不屑与他们这些凡俗蝼蚁计较。
李玄风抬起满是血污与泥水的额头,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叩首:“谢老祖浩荡天恩。老祖宽宏大量,老朽铭记五内,青云上下必生生世世感念老祖庇佑。”
身后的长老们也如蒙大赦,纷纷叩拜:“谢老祖不杀之恩。”
顾长青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我都让你们滚了,你们怎么还能感动成这样……这脑补能力去当编剧妥妥拿奥斯卡。”
李玄风站起身,转头看向泥坑里瘫软如烂泥的陆霄,眼神陡然变得森寒凌厉:
“执法堂长老何在?”
“在!”两名金丹长老连忙应声。
“将陆霄扒去内门服饰,封印全身脉络,即刻押入黑牢深处严加看管。”李玄风语气决绝,“待查明其冲撞老祖之罪责,再行重判,任何人不得探视。”
“遵掌门法旨!”
两名长老动作麻利地将已经吓傻的陆霄从泥水里架起,像拖死狗一般飞速拖出小院。
随后,李玄风深吸一口气,掌门法令悬于半空,浑厚的声浪裹挟真气传遍青云三十六峰:
“传本座令谕。”
“青竹峰自今日起,列为宗门第一太上禁地。方圆三十里内,除掌门亲许,任何人擅入半步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嗡。
青竹峰四周灵光升腾,一层淡金色的禁制大阵拔地而起,将小院彻底隔绝护持在内。
处理完一切,李玄风再次躬身退后九步,恭敬道:“晚辈等这便退下,绝不敢再惊扰老祖清净。”
众长老跟着倒退行礼,直到退出院门,才敢驾驭遁光匆忙离去。
满院嘈杂终于散去。
顾长青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双腿一软,瘫坐在木床边。
他抹了抹额头的冷汗,长舒一口气:“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眼前金芒大盛,一道玄奥的剧本面板缓缓弹开:
【叮。第一幕剧本正式杀青,正在结算演出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