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追影有办法找到黄羽菲。
不是通过李无畏,是通过李家的禁制。她是李无病的女儿,李家的空间法宝对她不设防。
任何人进小世界都需要令牌,她不需要。任何人去看李无畏的囚徒都会被拦,她不会。李无畏是她叔叔,叔叔不会拦侄女,至少不会当着她的面拦。
那天晚上,她走进了小世界。
她没有化妆。脸上没有厚厚的脂粉,眉毛没有画粗,嘴唇没有涂暗,脸颊上没有贴那颗让她显得平庸的痣。
她洗了脸,把头发散下来,穿了白色的衣裙,站在小世界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从画里走出来。
守卫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小姐,您——”
“我进去看看。”李追影的声音不大,但守卫不敢拦。
黄羽菲坐在空间法宝的角落里,抱着膝盖,月白色的袍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身边。她听到雾壁裂开的声音没有抬头。她以为又是李无畏。
“你是谁?”
声音不是李无畏的。是女人的。黄羽菲抬起头。
“李追影。”年轻女人蹲下来,跟她平视,“李无病的女儿。”
黄羽菲看着她。“你来做什么?”
“想看看你。”李追影歪着头,目光在黄羽菲脸上扫了一圈,“我叔叔为了你,茶饭不思。一个下界来的化神期修士为了你,千里迢迢跑到上古世界来送死。你到底是什么人?”
黄羽菲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见到他了?”
“谁?”
“李恩。”
李追影的眉头动了一下。“你果然认识他。”
她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两只手抱着膝盖。
“他到底是什么人?你是渡劫境,修为比他高那么多,为什么喜欢一个化神境?相差也太大了吧。他也没有那么帅啊。”
黄羽菲看着李追影,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一种很放松的、像终于见到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的那种笑。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黄羽菲说,“你不是来看我的,你是来打探消息的。”
李追影没有否认。
“不过,我也不怕告诉你。”黄羽菲把脸靠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头顶那盏长明灯。
“我的男人,是上古御女心法的主人。你可能没听过。你可以去问问你们李家的长辈,会有人知道的。”
李追影的瞳孔缩了一下。她听过。不,她没有听过“上古御女心法”这六个字,但她听过“御女”两个字。
在李家的藏经阁里,有一本残破的古籍,上面记载着上古时期的几种失传功法。其中有一种,叫“御女心经”。
她当时以为是采补之术,没有细看。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采补,是——她不确定是什么,但她知道那东西很厉害,厉害到能让一个渡劫境的女人死心塌地地爱一个化神境的男人。
“他来找你,是为了救你。”李追影说。
“我知道。”
“他打不过我叔叔。”
“我知道。”
“那你还等着他?”
黄羽菲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看着李追影。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那盏长明灯。
“他来了,我就自由了。他没来,我就死在这里。没有第三种可能。”
李追影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像已经决定了什么事一样的笃定。
她忽然很羡慕这个女人。不是羡慕她被关着,是羡慕她有一个人可以等。
李追影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会去问的。”她走到雾壁前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等的人,我会帮你照看着。不会让他死了。”
黄羽菲笑了,“你照看他?他不需要。”
李追影没有回答。雾壁裂开,她走了出去。
李府。书房。
李无病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竹简是上古时期的功法,字迹模糊,他看了三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爹。”李追影推门进来,没有敲门。
李无病放下竹简。他看起来四十来岁,面容清瘦。“怎么了?”
“爹,你知道上古御女心法吗?”
李无病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李追影,目光忽然变得很认真,认真到李追影觉得陌生。
“你从哪听来的?”
“李无畏抓的那个女人说的。她说她的男人是上古御女心法的主人。”
李无病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是后花园,桃花开得正盛。他没有看花,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上古御女心法,不是一般的传承。”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也像是在跟女儿说。“它的主人,只怕整个世界,所有的女人,都要听他的。天生就是一个王者。”
李追影的手攥紧了。“那他现在才是化神境。”
“化神境是暂时的。”李无病转过身看着她,“那本书会自己成长,它的主人也会。给他时间,他会走到所有人想象不到的高度。”
李追影站在原地,把父亲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她想起了黄羽菲的眼睛,想起了李恩的手腕上那根红绳,想起了父亲说的“天生就是一个王者”。
“爹。”她说。
“嗯。”
“我想嫁给他。”
李无病看着女儿,没有说话,等她的理由。
“我不想渡劫。”李追影说,“我是合体境巅峰,压了三年的修为了。我怕渡劫。我怕劈得灰头土脸,怕被雷劫追着打,怕一不小心就形神俱灭。那个女人渡劫的时候,雷劫不敢打她。为什么?因为她是那个人的女人。他的女人,雷劫不打。”
李无病沉默了很久。他转过身,看着窗外。
“你自己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
“他对你有感情吗?”
“没有。”
“他愿意娶你吗?”
“不知道。”
李无病转过身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有担忧,有一种父亲看女儿做傻事时的无奈,“你去问他吧。”
客栈。李恩的房间。
秦丽姬在打坐。李恩在窗前站着。
门外响起敲门声。李恩开门。
李追影站在门口,没有化妆,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裙,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髻。
“你是?”李恩没认出来,抛绣球的时候易容了。
李追影笑了,“你接了老娘的绣球,问老娘是谁?”
李恩愣了一下。他看了她几息,终于从那双眼睛里认出了那个站在秀楼上抛绣球的女子。
“你易容了?”
“嗯。平时的样子太美,招男人。”李追影走进房间,看了一眼秦丽姬。
秦丽姬没有睁眼,但她的灵力波动了一下——只有李恩感觉到了,“我来跟你说一件事。”
“请说。”
“我要嫁给你。”
房间里安静了。秦丽姬睁开了眼。
李恩看着她。“我有女人了。”
“我知道。那个被关着的渡劫境,还有你身后这个合体境。”李追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不做大房,不做二房,不做三房。你排第几都行。但我要嫁给你。”
“为什么?不是说假装一个月吗?”
“因为你是上古御女心法的主人。因为你的女人渡劫不用挨雷劈。我是合体境巅峰,我压了三年的修为,我不想渡劫。我怕雷劫。怕得要死。”
李恩看着她。她的眼睛不像是在说谎。
“你不喜欢我。”李恩说。
“我不喜欢你。”李追影没有否认。“但我喜欢不用渡劫。嫁给你,我不用渡劫。这是我爹说的,那个女人也证明了。你的女人,雷劫不劈。”
李恩沉默了一会儿,“你见过黄羽菲?”
“见过。她很美,跟我差不多。她等你,你去救她。我帮你。”
“你帮我?”
“嗯。我帮你救出那个女人。你娶我。”李追影伸出手,“公平交易。”
李恩看着她的手。她的手很白,指节修长,指甲上没有涂蔻丹,干干净净的。他没有握。
“你先帮我救出黄羽菲。救出来再说。”
李追影把手收了回去。“行。但你得让我住在你隔壁。我要看着你,不让你被人杀了。”
她转身走了出去。门没有关。
秦丽姬坐在床上,看着李恩的背影。
“第六个了。”秦丽姬说。
李恩没有回头。“没有。”
“她说了,嫁你。”
“我还没答应。”
“你会答应的。”秦丽姬的声音很平,但李恩听出了底下那层东西。“你需要她救黄羽菲。她需要你渡劫。公平交易。”
李恩转过身,看着她。“丽姬。”
“我不吃醋。”秦丽姬低下头,重新闭上了眼睛,“吃不过来了,今晚别上我的床。”
李恩看着她。
他没有再说话。窗外的桃花开得很盛,花瓣落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他手腕的红绳上。
他没有拍掉。
深夜的时候,李恩抱住了秦丽姬。
“干么?说了不准你上我的床。”
“夫人,今晚让我伺候你吧,”李恩不想秦丽姬吃醋。
“可是我不开心。”
“好了,为夫会让你开心的。”李恩说完,吹灭了灯,把秦丽姬整个抱住了。
秦丽姬没有反抗,李恩解开了她的衣裙,当晚,房间内上古御女心法全开,灵力全开。
两个时辰后,秦丽姬瘫软在床,心满意足,她不再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