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长安的内外城亮起了万家灯火,与夜空中闪烁的繁星形成了遥相呼应,远远的眺望好一派国泰民安之象。
朱雀大街,吏部侍郎府,在前院的客厅里,一张桌面摆满了美酒佳肴,围着桌边的椅子上坐了三四个人。
主位上坐的是柳正源,陪坐位上坐的是宁远伯萧远山,客座位上的两人分别是京兆府尹郑白石,驸马都尉秦宝玉。
这个驸马都尉是老皇帝的女儿安怡公主的丈夫,今年有三十多岁,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也挂了一个归德中郎将的从四品散职。
柳正源今日喊这么多人来喝酒,是因为白天朝堂上的事情,他的吏部尚书之位没了,心中着实烦闷的很。
但是这个时候他又不敢去外面寻欢作乐,生怕被御史知道后弹劾一本,所以就有了今晚的酒宴。
“柳兄,不就是这次没有上任吏部尚书吗,至于这样借酒消愁吗?”
萧远山拿起桌上的酒壶给柳正源倒了一杯酒,开口安慰了对方一句,他也是最近才跟后者拉上关系的。
没办法,家里出了萧景睿那么个不孝子,导致爵位被削了一级,他自然得想办法找些帮手了。
以前那些往来的朋友、亲戚、下属,在得知安平郡主赵云霞搭上了皇贵妃的关系后,一个个立刻选择了无情切割。
他没办法下,只好找上了吏部左侍郎柳正源,对方的女儿柳云烟在后宫里当贵嫔,还养育着唯一的大皇子姬翊,有柳家当靠山足够现在的宁远伯府稳固地位了。
看到有人给自己倒酒,柳正源没客气的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重重的放在了桌面。
“萧兄,你说戚长河那个老匹夫是不是对我有意见?这几年我对他恭敬有加,逢年过节都去拜望,可是他呢?”
“这个老匹夫竟然推荐了赵公明那个穷酸腐儒当尚书,他懂得个屁的吏治清明,简直气煞我也!”
酒意上头的柳正源直接破防了,于是扯着嗓子骂起了戚长河与赵公明两人,那个老匹夫成了太子太师,赵公明兼任了两部尚书,他们都有了美好的未来,可是自己呢?
之前知道戚长河要告老还乡,柳正源为了升官上下疏通关系,花了将近五万两白银,那老匹夫还收了自己一幅价值三千两白银的字画,结果转头就背刺了自己。
收了礼物却不办事,这心比乌鸦还黑,所以柳正源对戚长河不满到了极致。
前来做客的郑白石和秦宝玉两人,在看到他失态的样子后纷纷皱眉,心里生出了一股不悦之感。
让赵公明兼任吏部尚书可是皇上的意思,柳正源如此口无遮拦,万一传到宫里去,今晚来喝酒的人都要吃瓜捞。
况且戚长河是三朝元老,平时在朝中的人缘和口碑很不错,这样辱骂一位文官领袖着实有失体统。
“天色不早了,马上就要宵禁了,柳大人,萧伯爷,郑大人,在下这就告辞回府了,诸位不必相送。”
秦宝玉起身提出了告辞,他以前觉得柳正源为人不错,性格温和,彬彬有礼,没想到喝醉之后会是这个样子,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驸马爷等等,我也该回去了,咱们同行而回。”
郑白石看到秦宝玉要走,有了台阶下的他当即跟柳正源提出了告辞,然后不等对方挽救便跟着秦宝玉一起离开了客厅。
萧远山见两人跑路了,心里不由发苦,因为他也不想陪柳正源这个酒鬼啊,照顾酒鬼很麻烦的。
“走...哼...走了也好,萧兄,你不会也想走吧?”
柳正源瞅着大门口的方向,气恼了几秒钟后转头看向了身边的萧远山,一个人喝酒忒没意思了,他还有很多心里的话要说,这话憋在心里太难受了。
“我?我自然不会走的,来来来,柳大人,我这就为你斟酒!”
萧远山挤出笑脸,拿起酒壶给柳正源倒起了酒,他当然也想离开了,可是他不敢。
宁远伯府被削爵后,在朝堂和军中都没了根基,若再失去柳正源的支持,那他儿子萧景煜怎么办,明年可就要进行科考了。
柳正源是吏部侍郎,在吏部经营了好几年,掌握着全国官员升迁、考核的权利,现在得罪他就等于抹杀宁远伯府的未来。
果然,柳正源在看见给萧远山给自己斟酒后,脸上又浮现出了满意的笑容,于是拉着后者又开始了吐槽骂人。
府门口,郑白石,秦宝玉两人呼吸着外面微冷的空气,默默等待着马车的到来。
沉默了片刻,郑白石忍不住了:“秦大人,刚才的事情,你我还是不要说出去为好,否则容易伤及到无辜的人。”
【郑大人所言有理,我也是这个意思,今晚之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过好了。】
秦宝玉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柳正源在客厅里说的话的确是一个把柄,可是这个把柄容易把自己也陷进去,所以不如当作不知道好了。
郑白石见状长舒一口气,望着漫天繁星闲聊道:“秦大人,听说公主殿下又有喜了,真是恭喜你啊,如果这次是个女儿,那就儿女双全了。”
秦宝玉闻言顿时露出了笑意:“那就承郑大人吉言了,我也希望这次公主生个女儿,毕竟前面有两个儿子了。”
安怡公主有两个儿子,大的七岁,小的五岁,可惜两个儿子都没有获得爵位,只能称呼为公子。
大周为了防止爵位泛滥,国库银子负担不起皇亲国戚的俸银,公主的儿子不会自动获得爵位,日后只能继承父荫或自身功绩。
当然了,如果是受皇帝宠爱或看重的人除外,毕竟是皇权至上的封建年代,皇帝一句话能改变他人的一生。
嘎吱吱,嘎吱吱,马车碾压地面的车轮声从不远方传来,很快两辆马车停在了府门口。
郑白石,秦宝玉看到自己的马车到了,心照不宣的拱手告别后,各自上了自家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