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的宫门口,姬昌的銮驾刚刚抵达,就看到好几名太医和医女匆匆而至,脸上写满了慌张和不安。
他们在看到皇帝的仪仗队后,一个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来到近前,给姬昌行了个躬身大礼。
“臣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免了,都起来吧,谁能告诉朕出什么事了,怎么来了这许多太医?】
姬昌皱着双眉,声音冷漠的询问道,他在瑶华宫睡了一夜的冷床,这么早被吵醒本就心情不好,现在又看到一群着急忙慌的太医,那心情顿时更糟糕了。
“回陛下,臣等是接到了凤仪宫的口谕,前来给皇后娘娘请脉的。”
为首的老太医见身边的人都看向自己,不得不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姬昌上下打量着众人,见他们也是刚赶到问不出什么来,于是带头走向了宫门方向。
【跟朕进来,朕倒要看看皇后出了什么事。】
“喏。”
一众太医和医女颔首答应,纷纷拎着箱子跟上了姬昌的背影,并在心里默默开始了祈祷。
祈祷皇后千万不要有什么大事,否则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估计全都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寝宫,来来去去,慌里慌张的宫女和太监随处可见,他们在看到姬昌一行人后,一个个本能的趴在了雪地上。
“奴婢给陛下请安,吾皇万岁万万岁。”
【林嬷嬷,皇后呢?这凤仪宫到底出什么事了?】
姬昌看到下跪的林嬷嬷,语气冰冷的质问道,林嬷嬷是皇后的贴身嬷嬷,她肯定知道凤仪宫究竟怎么了。
林嬷嬷用额头贴着地面,声音颤抖的说道:“回陛下,皇后娘娘在大半个时辰前被恶梦魇着了,因此动了胎气,现在已经出血了,正等待太医来诊治呢。”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朕养你们有何用?李德福,把凤仪宫的所有宫人都拖下去打二十板子,现在就打!】
姬昌听后一脚踹翻了地上的林嬷嬷,并咬牙切齿的下达了命令,肯定是凤仪宫的宫人们伺候不用心,这才导致皇后动了胎气。
“喏。”
站在后面的李德福答应一声,急令随行的禁军去抓人了,跪在地上的太监和宫女听到旨意,一个个的脸色顿时吓得苍白如纸。
不过他们不敢喊叫,不敢求饶,更不敢反抗,因为若违背这两条中的任意一条,瞬间就会罪上加罪!
林嬷嬷身子栽歪在地上,忍着胸口的疼痛迅速爬起重新跪好:“陛下,奴婢自知死不足惜,可皇后娘娘实在等不得了,还请陛下速速让太医和医女为娘娘请脉。”
哼!姬昌冷哼一声,随即看向身后的太医与医女吼道:“没听到吗,还不快滚进去为皇后诊治,若皇后出一点事情,朕要你们全家陪葬!”
【喏!】
太医,医女被吓得身体一哆嗦,立即争先恐后冲入了寝宫大门,他们死了不要紧,可千万不要牵连家人啊。
“父皇...呜呜...雪儿好怕...”
一道令人心揪的哭泣声从不远处传来,很快一个粉团子光着小脚丫,一路小跑而来抱住了姬昌的大腿。
姬昌看到是自己的大女儿,顿时心疼的将其抱了起来,姬如雪身上的衣服很薄,脚上连鞋袜都没穿,由此可见凤仪宫的宫人有多么失职。
他用身上的狐裘大氅裹住女儿,一边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李德福,一边擦拭起了女儿脸上的泪珠。
李德福收到示意,立即让禁军们堵住了宫人的嘴巴,并且加快了拖人离开的速度。
姬昌故意堵住了姬如雪的视野,声音温柔道:“雪儿不怕,有父皇在呢。”
姬如雪搂着他的脖子抽咽,眼睛湿漉漉道:“呜呜...父皇,我母后怎么了,她明明之前还来看过雪儿的,雪儿不要母后有事。”
姬昌看着天真的女儿,心里不由一软:“雪儿乖,你母后不会有事的,父皇可是天子,天子一言九鼎,言出必行,绝不会骗小孩子的。”
姬如雪听完这话,声音喏喏道:“真的吗?父皇?可是雪儿听说,你要为了皇贵妃娘娘,废掉母后的凤位,雪儿好害怕!”
姬昌闻言,心里极其的愤怒,他不是愤怒女儿问的问题,而是愤怒有人敢在女儿面前嚼舌根。
姬如雪今年才三岁啊,竟敢有人拿这种腌臜事来蛊惑小孩子的心智,其心思何其歹毒,简直千刀万剐不足以恕其罪。
姬昌没有把愤怒表现出来,脸上依旧挂着仁慈的神色问道:“雪儿,能不能告诉父皇,是谁跟你说这些话的?”
姬如雪眨巴着大眼睛,心思敏感的她瞬间又止不住了泪水:“父皇,你真要废掉母后吗?母后要是做错了什么,雪儿跟你道歉好不好?你原谅母后吧?”
【......】
姬昌看着泣不成声的孩子,生怕再哭出个好歹来,他努力控制着表情,轻声细语的说道。
“雪儿别哭了,父皇从来都没有说过要废掉你母后,你母后没做错什么,这都是坏人在挑拨离间我们家人的关系。”
姬如雪的哭声戛然而止,半信半疑道:“真的吗,父皇,你可是一言九鼎的天子,不会骗雪儿吧?”
姬昌露出笑意肯定道:“当然,父皇发誓,绝不骗雪儿。”
【那我们拉钩约定,君无戏言哦!】
姬如雪伸出了右手的小拇指,一边用左手擦眼泪一边说道。
姬昌看到女儿孩子气的动作,只好伸出小拇指,跟她钩在一起发了誓。
在两人的身后,一位记录帝王生活言行的史官手里拿着毛笔,在史册上刷刷刷写下了几行字。
距离很近的李德福看到史册上记录的内容,五官差点扭曲到了一起,完了,陛下绝对被算计了。
皇上和大公主约定,皇后无错,不会废后,君无戏言,可是不废后,皇贵妃那里能答应吗,开国太祖那里能答应吗?要知道函谷关还等着皇贵妃领兵巡视呢!
现在皇上要是反悔,那大臣、皇室、史书、后人又该怎么评论陛下。
一个言而无信的皇帝,凭什么号令天下,掌管江山,要知道君无戏言可不是开玩笑的!
至于修改史书,那是白日做梦,凡是担任史官的人,脾气那是又臭又硬,属于宁可玉碎,不可瓦全的那种,很多史官甚至巴不得皇帝杀了他们,博得一个青史留名的机会。
还有,皇帝要是敢改史书,那以后正史不一定会正,但野史绝对会野的无边无际。
李德福在旁边看的直着急,可是他又不敢开口去提醒姬昌,因为大周王朝有铭文律法,宦官不得干政,违者五马分尸、株连九族。
此刻那个虎视眈眈的史官就站在旁边,他要是敢说一个字,他都不敢想象自己和家人在史书上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