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夸张的是,整个周期压缩在15个月以内,甚至因为前期资金快速回流,实际占用资金的时间不到半年。
张军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阴冷:“林志超那小子确实有点能耐,搅动了港岛地产的一池 ,连港督都给他面子。
但这次,我要让他尝尝哑巴亏的味道。
得让这帮年轻人知道,姜还是老的辣,我们老派商人可不是好惹的。”
哄笑声在室内回荡。
商场如战场,没有温情,只有厮杀。
片刻后,孙立果推门而入,神色有些古怪。
他简短示意众人安静,随即报出数据:“统计完毕。
今天真正签约的,只有4户。
咨询人数四五十,意向客户二十出头。”
空气瞬间凝固。
张军眉头紧锁,语气中透出一丝不安:“怎么这么少?连咨询的人都显得寒酸?”
另外三位股东脸色骤变,心头猛地一沉,紧张感扑面而来。
孙立果给老板吃定心丸,话里的意思是:广告才刚铺第一天,数据平淡很正常。
后面还有整整六天的宣传期呢。
按这个势头推算,明天签合同的客户少说也有十五到二十家,这完全符合市场规律。
张军琢磨了一下,觉得确实如此。
之前他从别处打听来的消息也是这么说的。
想到旁边还有几位朋友和股东在场,他立马提高了声调:“越是往后推,关注的人肯定越多嘛,这就叫广而告之!”
“说得在理。”
第二天清晨。
《星岛日报》头版标题赫然写着:长江地产豪掷深水埗——打造专属私人社区。
《工商日报》则刊登着醒目的售房启事:买房即可参与黄金抽奖活动。
《华侨日报》报道指出:长江实业推出创新概念,八十层高的 屋邨正式发售。
陈恩德是个刚落地 的内地客商。
最近 的租金高得让他倒吸凉气,住一间一千平方尺的房子,光是转让费就要掏六千港币,这还是尖沙咀的地段。
每月的租金更是高达三百块。
算下来,光是一年下来的租房开销,就得将近一万港币。
而且合同快到期了,后续行情谁也说不准。
但没办法,为了躲战乱,还得给家里十四口人找个安身之所,他只能咬牙硬撑。
要是租偏远点的房子,价钱倒是便宜些。
可他担心治安问题,毕竟他对这里人生地不熟,以前做生意只来过两三次,心里没底。
昨天偶然瞥见一则卖房广告,他便忍不住去探听虚实。
三十万港币就能拥有一套房产,这种好事难道不该试试?
结果跑去一看,房子连地基都还没打牢,刚动工没多久。
这一事实让他瞬间犹豫不决。
尽管销售人员信誓旦旦地保证,项目绝对会按期完工,还告诉他 现在流行卖期房,也就是所谓的“楼花”
“真像他们说的那样靠谱吗?”
“要是确定没问题,那 脆就把合同签了。”
“等到明年十一月就能拿到房产证入住,到时候也不用再白交一年房租了。”
他顺手买了几份报纸,想看看有没有其他房源,顺便再多打听点 。
翻开报纸,一眼就看到了令他惊讶的新闻。
“长江地产再投深水埗——兴建私人屋邨”
原来是房地产公司搞的新花样,但这“私人屋邨”
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带着好奇,陈恩德逐字逐句读下去。
“妙啊!真是高明之举!”
“这才叫懂行!”
大房听见老爷高兴的声音,立刻凑过来问:“老爷,什么事让您这么开心?”
陈恩德心情正好,喊道:“你们几个女人也都过来听听!”
他家有一个正室,两个妾室。
虽然民国法律不承认纳妾合法,但姨太太的现象依然普遍存在。
按照亲属编的解释,妾室不算正式妻子,所以纳妾不构成重婚罪。
虽然法律不认可她们的配偶身份,但承认她们是家属成员。
三个身影围拢过来,陈恩德手里捏着那份报纸,开始逐一拆解上面的资讯。
“地点在蓝田雅苑。”
他指着版面说道,“那是纯粹的封闭式社区。
四周全是业主共用的园林和休憩亭,整体布局模仿了传统四合院的围合结构。
正门有专人把守,非住户严禁入内,隐私和安全系数极高。”
“配套也很齐全。”
他继续补充,“区内自带商铺、餐饮,日常起居无需外求,十分便利。”
“心动了吗?”
陈恩德抛出最后的重磅 ,“单价两万八到三万五港币之间,明年十一月就能收楼。”
原本坐在主位的女人眼睛亮了:“这可比昨天强太多了!昨天那盘啥也没有,这家不仅房子好,还能参与抽奖赢黄金。”
这话一出,旁边的人纷纷点头称是。
虽然身在内地时,他们也住过带庭院的别墅,但真正踏入这片土地后,才惊觉这里的消费是个无底洞。
钱在这里花得飞快,更残酷的是,这里的环境会不断提醒人:钱要省着花,否则兜里空空如也的那一刻来得比你想象中更快。
……
“老板,出大事了!”
孙立果几乎是撞开办公室门的,脚步慌乱。
但他刚跨进去,就愣住了——张军那张脸黑得像锅底。
“您听说了?”
孙立果小心翼翼地问。
张军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笔筒都跳了一下,眼底全是火气:“那个长江置业简直像附骨之疽!我们去哪,他们就跟到哪。
什么‘私人屋邨’,扯淡,不都是盖楼房吗?搞这些名堂恶心谁呢!”
见上司脸色狰狞得仿佛要生吞活人,孙立果吓得身子直哆嗦。
“我已经下令给销售部了。”
张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全员出动,拼命推盘,争取今天多签几单。
我看他们那边元旦才开盘,中间这段时间差得远,说不定我们能抢跑,提前清盘。”
“清盘?你想得美。”
张军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又是搞概念,又是送黄金,花样层出不穷。
摆明了就是冲着我们来的,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骂归骂,事还得办。
愤怒解决不了资金链断裂的风险。
“你去盯紧前线。”
张军摆摆手,声音低沉下来,“能卖多少是多少。
只要回款够付接下来的工程款,这局就不算输。
毕竟在这个地方,地皮只会越来越贵,房子永远不愁没接盘侠。”
“明白,我这就去催。”
孙立果退出去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军一个人。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这个项目投入了整整一百六十万港币。
如果回款速度不及预期,他连下个月的工钱都发不出来,到时候只能去借 填窟窿。
并非他拿不出这笔钱,而是账面上的资产和手里的现金是两码事。
身家再厚,流动资金一旦枯竭,大厦倾覆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林志超……”
张军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这人脑子好使,心肠更硬。
往后还是别跟他正面冲突为妙。”
他心里清楚,自己生气归生气,但并不愚蠢。
林志超背后站着何东爵士,连港督都亲自出席开工仪式,这说明他和当地顶级权贵的关系铁得很。
再加上东亚银行明面上在扶持这位新晋的顺德籍商人,背后的水深得让人看不见底。
背景雄厚,手段狠辣,脑子还灵光。
这时候要是玩阴招对付人家,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自26号起,那则广告便如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每日黄昏时分,“蓝田雅苑”
工地外围总少不了三五成群的身影。
他们或倚在公告栏旁细看,或低声交谈着最新进展,目光中透着审视与期待。
与此同时,长江实业写字楼的电话铃声也未曾断绝,不少熟客顺着旧日线索找上门来,预约看房。
办公室内,气氛却比外界更为凝重且热烈。
林志超立于台前,目光扫过在场的高层,声音沉稳而有力:“市场部诸位,接下来这段时间,辛苦大家多担待。
我已协调了几个部门的骨干力量,由胡经理利用下班间隙进行突击培训。”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元旦假期三天,这些经过速成的人手将全部投入一线接待工作。”
胡兆煦闻言,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难掩喜色:“这真是雪中送炭!最近六天的宣传攻势太猛了,我预估元旦上午客流至少两百起步。
若是能有这批人帮忙,我们便能凑齐一支十五人的精锐小队,确保每位客户都能享受到细致服务。”
实际上,长江置业市场部原本仅寥寥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