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服役期长达三十年、排水量在八千至一万吨之间的货轮,市场价也要250万到300万港币。
由此可见,这里的物价高得离谱。
毕竟近年来涌入 的财富高达5亿美金之多,半岛战争期间,仅银行系统的存款余额就接近40亿大关。
这笔庞大的热钱一旦找到出口,必然会在战后迅速流向各个行业,首当其冲受益的,自然是地产界。
对于林志超而言,航运、地产、实业,这三条腿才是他未来要稳扎稳打的根基。
至于其他的小本买卖,那就看时机灵活穿插罢了。
资本市场的两个大头,航运与地产,目前都在蛰伏期,只等一个爆发的风口。
林志超对此并不焦虑,手头实业的盘子已经铺开,即便半岛那边战事再起,也动摇不了他的根基。
夜色深沉,晚餐刚过。
卧室门半掩,唐彩芸正趴在床铺上折腾。
那姿势颇为古怪,双膝跪地,双手撑住床垫,腰身下塌,双腿交替着向后上方高高扬起。
这一动静,立刻引来了门外两人的围观。
林馨儿拉着唐彩英,探头探脑地凑进来,满脸好奇。
“姐,你这是在练什么邪术?看着真别扭。”
唐彩英嘴快,毫不客气地吐槽。
唐彩芸喘着气,纠正道:“这叫产后康复训练。
为了早日恢复产前身材,你们俩别在那儿看笑话,出去出去!”
唐彩英捂着嘴笑出声:“你也知道自己现在瘦得跟猴似的?还做这些没用的动作。”
唐彩芸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有本事以后你也试试,到时候别喊疼。”
这话一出,唐彩英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脑海中瞬间闪过姐夫那天暧昧的眼神。
难道姐姐察觉了什么?
她暗自咬牙,在心里咒骂了一句那个登徒子。
事实上,两人并未越雷池半步。
只是林志超曾试探性地流露过几分心思,被唐彩英理智且果断地挡了回去。
毕竟,她对林志超确实存有好感,但头脑清醒,绝不愿陷入这种伦理困境。
这时,林志超挤进房间,脸上挂着自得的笑意。
“围着干嘛?这是专业运动,既能修身塑形,又能调理气血,有益身心健康。”
作为半个专家,他心想这经验足以写成一本书,书名都想好了——《产后修复全指南》。
唐彩英斜睨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该不会是姐夫你出的馊主意吧?”
林志超一愣。
这个时代风气保守,谈论此事确有些尴尬。
若是换位思考,他也未必能坦然接受。
他当即回敬一句:“等你以后有了孩子,要是敢不找你姐请教,看我怎么收拾你。”
唐彩芸闻言,“扑哧”
一声笑了出来。
唐彩英脸色一沉,狠狠剜了林志超一眼,拉着林馨儿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抛下一句硬话:“切!我才不想生孩子,更不想嫁人!”
唐彩芸继续着她的拉伸动作,轻声说道:“这丫头,今年都十六了,不小了。”
说罢,她意味深长地瞥向林志超。
她并不傻,姐夫与小姨子之间的界限早已模糊,林志超对唐彩英的关注度,甚至超过了对亲妹妹林馨儿。
林志超轻咳两声,巧妙避开锋芒:“这两个孩子都是读书的好苗子,未来还能考大学,时机未到,不用急。”
他可不想过早暴露那份龌龊的心思。
唐彩芸笑了笑,不再多言,专心投入运动。
彼此心照不宣。
她也在观察,看林志超该如何处理这道难题。
说实话,这段关系违背常理,即便放在她的父母和亲人面前,恐怕也难以被接纳。
连她自己内心也觉得别扭。
但若林志超能妥善收场,不破坏现有的和谐,她也不会刻意反对。
毕竟,她不想因为这点事,彻底撕破脸。
中环腹地,逼仄的隔间内。
这里是万和航运的据点。
那艘名为“东方交易者”
的海轮,正隶属于旗下。
此时,林志超、李高福、黄廷贵三人围坐桌前,翻阅着账册。
“东方交易者”
号启航两月,正是盘点盈亏的关键节点。
从购入船只到投入运营,全程皆由林志超一手把控,话语权牢牢在手。
毕竟,他是目前持股最重的自然人。
“诸位,扣除油耗、人工及损耗,这两个月的净收益是七点二万港币。”
财务主管递过报表,语气平稳。
林志超接过,目光扫过数字。
这成绩,略逊于他的预估。
照此速度,两年才能回本购置新船,且中途变数难料。
但他并未显露愠色。
航运本就是吃周期饭的行当,爆发期的利润往往呈指数级跃升,此刻的低谷不过是常态。
黄廷贵笑着开口:“其实这数目已相当可观。”
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咱们没去跑威海卫那条线,否则收益翻倍不止。
不过林生眼光长远,求稳才是王道。”
他对林志超的敬重,很大程度上受李高福影响。
若走威海至日本航线,单趟获利可达七八万港币,是常规运价的倍数,几乎一年就能收回一条旧船成本。
多数船东对此趋之若鹜。
当然,真正掌控这条高险航道的,并非单纯的船主,而是少数几家具备贸易实力的庄家。
林志超将文件转给李高福,随口道:
“即便要跑,也不过一两趟。
何必冒此风险?”
“概率论告诉我们,前六次平安无事,不代表第七次依然安全。”
“既然风险可控性在累积中反而升高,那我不如不碰。”
黄廷贵闻言,不禁竖起大拇指。
“林生果然深谋远虑,连这种细节都考量在内!”
见对方坦诚相告,黄廷贵心中的敬佩更甚。
商场之上,利益至上。
林志超的逻辑无懈可击。
一旦最后时刻遭遇海难,血本无归的不是小数目。
片刻后,众人散去。
万和航运虽只有三名职员,但背后的老板却有五位。
为避免消息泄露或意见纷杂,日常决策主要由林志超拍板,李、黄二人辅佐。
至于福和行的另外两位合伙人,并无插手管理的权限。
另一边,福和行办公室内。
气氛凝重。
李高福、黄廷贵、李福炳、杨志强四人相对而坐。
此次会议由李福炳与杨志强发起。
看着两人的神色,李高福与黄廷贵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威海卫那边递了信儿来。
说是海贸停了,眼瞅着仗快打完了,那些洋玩意儿也用不着再囤货。
李福炳把这话撂下,转头看向对面,语气里透着股决绝:“我和志强合计过了,这摊子我们不掺和了,想撤资。”
空气瞬间凝固。
李高福眉头一皱,作为掌舵人,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为啥?咱们四个兄弟拧成一股绳,苦熬到今天,手里有船,脚底有路子,‘福和行’才刚有点起色,这时候分家?”
提到“船”
字,李福炳像是被踩了尾巴,脸色骤变,反唇相讥:“那艘船姓林不姓李!林生才是真正的大东家,话语权在他手里。
‘福和行’接活儿还得看‘Eastern traders’号的脸色,这生意做得模模糊糊,不清不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似感激实则敲打:“当然,高福哥领路让我们发了财,这点情谊记着。
从威海到东瀛,再到南洋,这条线确实是暴利。
但现在风向变了,这买卖做不下去了。
大家好聚好散,往后还是朋友。”
典型的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黄廷贵坐不住了,急声插话:“二位爷,您们动动脑子想想,这买卖是谁给指的路?八十万大洋真能买到那种好船?跟林生这种大人物搭上关系,以后的好处您们掂量过没?”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穿了,‘Eastern traders’号就是林生拿来练手的,满一年他就抽身,到时候整条船全是‘福和行’的。
离了他,这船你连影子都摸不着!”
李高福脸色铁青,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他本以为找的是志同道合的合伙人,没想到竟是些短视之徒。
道不同,不相为谋。
李福炳和杨志强听罢,脸颊涨得通红,余光瞥见李高福阴沉的面色,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但箭已离弦,不得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