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晓怔怔地看着那行“气血境”三个字,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虎口上的血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落了,露出淡粉色的新肉;他攥了攥拳,指节咔咔作响,掌心里那股力量感比昨天强了不止一倍。他又活动了一下肩背,感觉浑身的筋骨像是被人重新拧了一遍,每一处关节都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根木桩前,沉腰落胯,一拳砸在木桩上。“砰”的一声闷响,木桩震了震,拳面只微微泛红,竟不像昨天那样疼得龇牙咧嘴了。
郑晓收回拳头,看着那根微微摇晃的木桩,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激动。他想起昨天刚进武馆时,自己连铁牛一拳都接不住;今天,他已经能一拳把铁牛打退三步。他想起爹躺在炕上那三天,想起娘蹲在灶台前削土豆的背影,想起郑婉抱着空碗说“我不饿”的模样——那些画面像一根根钉子,把他钉在地上,也把他钉在通往更强的路上。
他站在院子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攥了攥拳,又松开,心里默默念着:气血境,这才是开始。
晚饭时,他又加了两份肉食,吃得比中午还多。周馆主从廊下走过,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突破了?”
郑晓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气血境。”
周馆主没再多说,只嗯了一声,转身走了。走出两步,他又停住,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明早来我屋里,我教你点别的东西。”
郑晓端着碗,看着周馆主走远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夜里,他躺在铺位上,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还在缓缓流转的热流。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只能靠射箭打猎糊口的半大小子了。他有了境界,有了力量,有了继续往前的路。
窗外,县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郑晓攥了攥拳,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郑晓就醒了。
他睁开眼,盯着黑黢黢的房梁愣了片刻,才想起周馆主昨晚说的话——明早来我屋里,我教你点别的东西。他一骨碌爬起来,三两下穿好衣裳,轻手轻脚推开房门,院子里还静悄悄的,只有廊下那盏风灯还亮着昏黄的光。
他走到周馆主的屋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屋里传来周馆主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郑晓推门进去。屋里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把刀和一张弓,角落里立着一根铁棍。周馆主正坐在桌边喝茶,见他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放下茶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郑晓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周馆主没急着说话,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你进武馆两天,就突破了气血境。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台立县,也算得上头一份了。”
郑晓心里一跳,嘴上却不敢接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破得这么快——是那个系统的功劳,还是那两份肉食的功劳,又或者两者都有?他不敢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馆主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练武这行当,根骨决定上限。有人练一辈子也摸不到气血境的门槛,有人三天就能破境。你两天就突破了,说明你的根骨不差。”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郑晓身上,“我替你摸一摸,看看你的根骨到底怎么样。”
郑晓心头一紧,下意识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周馆主是武馆的馆主,又是他名义上的师傅,摸个根骨也不算过分。他点了点头:“好。”
周馆主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按在他头顶百会穴上。郑晓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头顶渗入,顺着脊柱一路往下,像一条游蛇在他体内穿行。那股气流经过他的肩膀、手臂、胸膛、腰腹,最后沉入丹田,又顺着双腿一路滑到脚底,才缓缓消散。
周馆主收回手,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怎么了?”郑晓问。
周馆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你的根骨,是上等。”
郑晓愣了一下:“上等?”
“上等。”周馆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我练武二十多年,摸过的根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下等根骨占了大半,中等根骨百里挑一,上等根骨……”他顿了顿,“我活了四十多年,只摸到过三个。你是第三个。”
郑晓心里一跳,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根骨会是上等——他只是一个猎户的儿子,从小在山里跑,跟爹学了几手粗浅的弓马功夫,连正经武馆都没进过。上等根骨这四个字,落在他身上,像是一件他穿不起的衣裳。
周馆主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嗤笑了一声:“怎么,不信?你两天突破气血境,这就是最好的证明。根骨这东西,不是你自己能选的,但既然老天爷给了你这份资质,你就得把它用起来。不然,白白浪费了。”
郑晓沉默了片刻,问:“那我该怎么做?”
周馆主放下茶碗,站起来,走到墙边,取下那把挂在墙上的刀,扔到桌上。“啪”的一声,刀落在桌面上,刀鞘上的铜饰磕出一声脆响。周馆主看着他:“你练的是拳,但拳是近身搏命的玩意儿,碰上真正的高手,你还没近身就被人放倒了。你得学兵器。”
郑晓看着桌上那把刀,心里一动。他伸手拿起那把刀,抽出半截刀身,寒光一闪,刀刃上泛着冷冽的光。他以前只摸过爹的猎刀,那种刀是拿来剥皮割肉的,跟这种正经的兵器完全是两回事。他把刀推回鞘中,问:“学什么兵器?”
“刀。”周馆主说,“刀是百兵之胆,上手快,威力大,适合你这种刚入门的。我有一套猛虎刀法,是当年在边军里跟一个老把总学的,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深武学,但胜在实用。你要是想学,我就教你。”
郑晓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