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晓在客栈里写完情报,正要寻思怎么送出城去,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阵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
他推开窗,一只灰白色的信鸽正落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他。鸽子脚上绑着一只小竹筒,筒口封着蜡。
郑晓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肖北战在他出发前说过的话:“我有一只信鸽,叫‘灰翎’,认得你的气味。你到了平川郡,它会自己去找你。你要是有什么情报,就写好了放进竹筒,拍三下鸽子的背,它就会飞回来找我。”
他伸手,轻轻把灰翎捧起来。灰翎咕咕叫了两声,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郑晓把写好的情报卷成小卷,塞进竹筒,又用蜡封好,然后轻轻拍了三下灰翎的背。
灰翎扑棱棱飞起来,在夜空中盘旋一圈,朝北边飞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郑晓望着灰翎消失的方向,心里踏实了一些。情报送出去了,肖北战应该能在三天内收到。但光送情报还不够,他得想办法破坏赤阳教的计划,让他们的行动延后。
他关上窗,坐在桌前,默默盘算着。
赤阳教的计划是三天后动手,火烧城北粮仓、城西兵器库、城守府,里应外合开北门。他要破坏这个计划,最好的办法是让赤阳教的人无法按时动手。
他想了想,有三个办法:
一、杀掉那个姓吴的教头。群龙无首,计划自然延后。
二、烧掉赤阳教先遣队的藏身之处。他们没了落脚点,计划也得延后。
三、暗中通知城守府,让他们加强戒备。但城守师爷已经收了银子,走漏风声的风险太大。
他想了想,决定先摸清赤阳教先遣队的藏身之处,再决定怎么动手。
第二天白天,他继续在城里转悠,跟踪那两个在酒馆里说话的人。那两个人白天在城南一带活动,傍晚时分,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进了一处不起眼的院子。
郑晓没有跟进去,而是在巷子对面的一棵树上,远远地观察着那处院子。
院子不大,但院墙很高,大门紧闭。院子里隐约有人影晃动,还有马匹的嘶鸣声。郑晓数了数,进出院子的人,加上那两个盯梢的,约莫有三十来个。
他记下院子的位置,又观察了一会儿,确认了院子的布局:正屋三间,厢房四间,后院有一个马棚。院墙是青砖砌的,约莫一丈高,墙头没有插铁刺,翻墙进去不难。
他回到客栈,心里默默盘算着。
他决定今晚动手。
他等天黑以后,换上夜行衣,带上鹰狼刀和追风弓,悄悄出了客栈。他施展疾风步,在夜色中穿行,像一阵风一样,朝城南那处院子掠去。
到了院子附近,他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院子里灯火通明,人影晃动,但没有人注意到他。他绕到院子后面,找到一处墙根,施展疾风步,轻轻一跃,翻过墙头,落在院子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正屋里传来一阵说话声。郑晓猫着腰,摸到正屋窗下,侧耳听着。
只听一个粗嗓门的声音说:“……罗长老说了,三天后动手,不许有闪失。城北粮仓、城西兵器库、城守府,三处一起点火。火一起,城门一开,大军就进城。”
另一个声音说:“吴教头,城守师爷那边,银子都打点好了?”
粗嗓门说:“打点好了。五百两银子,那师爷眼睛都不眨就收了。他答应半夜开北门。”
另一个声音说:“那就好。只要城门一开,平川郡就是咱们的了。”
郑晓听到这里,心里有了数。那粗嗓门的人,应该就是姓吴的教头,通脉境中期。
他想了想,没有立刻动手。他悄悄退出院子,翻过墙头,回到暗处,默默琢磨着。
他不能直接杀掉吴教头。杀了吴教头,赤阳教的人会警觉,可能会提前动手。他得想个办法,让赤阳教的计划延后,又不引起他们的警觉。
他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他回到客栈,换下夜行衣,又出了门。他找到城北粮仓附近,观察了一下地形。粮仓是一座大院子,院墙高大,门口有兵卒把守。但粮仓的屋顶是茅草铺的,如果放一把火,很容易烧起来。
他想了想,没有在粮仓动手。他转身去了城西兵器库,观察了一下地形。兵器库是一座砖石结构的院子,比粮仓坚//固得多。但兵器库的门口,停着几辆运粮的马车,车上堆着干草。
他心里一动,有了主意。
他回到客栈,等到半夜,再次出了门。他摸到兵器库附近,找到那几辆运粮的马车,把车上的干草堆到兵器库的墙根下。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吹燃,丢进干草堆里。
干草堆“轰”地一声烧起来,火苗蹿起一丈高,舔舐着兵器库的院墙。火势很快蔓延开来,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兵器库的守军被惊动了,纷纷跑出来救火。城里其他地方的守军也被惊动,整个平川郡城一片喧哗。
郑晓躲在暗处,看着火光冲天,心里默默琢磨着。兵器库着火,城里的守军肯定会加强戒备。赤阳教的计划,恐怕要延后了。
他转身,悄悄退回客栈,换下夜行衣,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第二天一早,城里传遍了消息:城西兵器库昨夜失火,烧毁了几间库房,损失不小。城守府下令全城戒严,加强城门盘查,夜里宵禁。
郑晓坐在客栈里,喝着粥,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心里默默琢磨着。兵器库着火,赤阳教的计划肯定要延后了。但他们不会放弃,迟早还会再动手。
他得继续盯着他们,找到新的机会。
他放下碗,出了客栈,朝城南走去。他要去看看,赤阳教的人有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