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抄公这条路听着很香,可惜张长备心里清楚,任凭他在记忆长河里拼命打捞,也掏不出一本完整网文,连残章片段都寻不到。
想要靠文字赚钱,只能自己动笔。
眼下正是1995年,距离《第一次亲密接触》掀起初代网络文学热潮,尚且还有数年光阴。
系统刚到手的初级职业写作技能,放着不用纯属暴殄天物,张长备心中已经盘算出清晰路线。
走廊和孙杰瑞的冲突暂且告一段落。
如今身怀大洪拳,整个年级之内,没人能单凭拳脚逼得他低头。
首要目标,先把后山那七十万稳稳拿到手;随后挑选几篇稿件投向《新概念》试水新概念征文,写些优质短篇中篇赚取稿费,提升在家里的话语权。
等手里有稳定收入,再慢慢给父母规划职业出路。
不急。
重生归来才短短几个小时,他拥有大把时间布局。
上午剩下的课程,张长备认认真真做好课堂笔记。
时隔数十年,早年的基础教育知识早已模糊,想要重新搭建完整知识体系,绝非一朝一夕。
系统并未附赠全科知识点专精,他向来信奉脚踏实地,必须把地基夯牢。
就连从前常年稳居年级榜首的副课内容,他也逐一复盘梳理。
月考目标清清楚楚摆在眼前:总分700分。
哪怕拼死考出699,依旧达不到系统要求。
所以副课一分都不能丢,必须拉满。
政治课本从前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如今借着一目十行的能力快速通读,通篇全是实打实的提分要点。
为了最大限度扩充资料库,他还从同班学渣李信手里借来了初一到初三全套教材。
好家伙,整套课本崭新如初,几乎没有书写痕迹。
李信父母在地质队工作,性子大大咧咧,平日里和谁都能说笑打闹,可惜成绩实在拿不出手,正常升学通道渺茫,连职高都悬。
人不坏,就是不爱读书,这套全新教材落到张长备手里,算是物尽其用。
月考百分之九十考点都脱不开初中课本,只要把这整套教材彻底啃透,成绩必然迎来飞跃。
至于剩下一成拓展题型,依托自己本科时代积累的知识储备,足够从容应对,不至于翻车。
下课铃声轰然响起,张长备抬手,指尖轻轻在课桌面上敲了敲。
一旁虞欣抿着嘴唇,抢先开口:“我可没自带饭盒。”
张长备一脸无所谓地挑眉:“这有什么难的,食堂一次性饭盒才一毛钱一只。”
虞欣听完顿时气鼓鼓:“那还磨蹭什么,走!小备子饭桶,前面带路。”
张长备语重心长看向她:“小欣欣,能不能把后面那个‘子’去掉,直接喊小备。实在记不住,叫我贝克汉姆也行。”
“啥母?”虞欣一头雾水。
“没事,随便喊小备、小张都可以。”
虞欣年纪尚小,没有接触过这些外来梗,跟她解释纯属白费口舌。
两人简单收拾桌面,一前一后动身前往食堂。
萍水三中食堂味道褒贬不一,众口难调,但胜在价格实惠,贴合普通学生消费水平。
虞欣一口气点下三份肉菜,外加脆炒黄瓜、西红柿炒鸡蛋,配上米饭,全部算下来还不到七块钱。
张长备双手托着五个菜盒,虞欣抱着三份饭盒,寻到一张空餐桌铺开饭菜。
长腿少女小声嘟囔:“我得维持身材,米饭最多吃一半。”
张长备接过虞欣的饭盒,掀开一次性盒盖,一边往自己碗里拨米饭一边开口:“碳水可是好东西,长期少吃碳水,很容易大把掉头发。”
虞欣满脸怀疑:“真的假的?难不成你还懂中医?”
张长备差点脱口说出大学辅修营养保健的经历,临时改口:“多翻翻《赤脚医生手册》就懂,很多身体小毛病,根源就是饮食不规律,碳水摄入不足。”
虞欣面露惊奇:“没想到你还知道这本书,我父亲家里常年摆着一本。你家里有人行医?”
张长备大口扒拉饭菜,随口回应:“我父亲早年下矿,如今在百货公司供销科上班,我母亲也在百货公司任职。”
虞欣咬了一口黄瓜丝,缓缓说道:“看不出来你懂得挺多。我父亲曾经是医生,母亲就职省文化系统。”
“这么看,你是打算女承母业。”
虞欣垮了耸肩:“没办法,咱俩都是学渣。让我学医,实力实在跟不上。”
张长备拥有系统加持,又是重活一世,没有兴趣居高临下地说教。
虞欣的家境不言而喻,再加上日常出行乘坐黑色皇冠轿车,起点远超绝大多数普通人穷尽一生所能触及的高度。
听说孙杰瑞家里仅仅算是小有积蓄,成绩平平,还痴心妄想追求虞欣。
说难听点,已经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纯粹是不自量力。
虽说新时代不必死守门当户对,但想要跨越巨大阶层差距走到一起,必须拥有足够硬的底气与能力。
饭桌之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是投机。
张长备正低头吃饭,视线无意间扫向前方一道熟悉的背影。
初三三班的颜霸,同时也是向《萌芽》投稿、冲击新概念赛事的田恬。
虞欣顺着张长备的目光转头望过去,只看见一个短发女生的背影,心里莫名泛起酸意。
合着吃着碗里的,盯着锅里的?手里筷子都没放下,目光就飘向别的女生。
“你认识?要不我把她喊过来一起搭桌吃饭?”
好家伙,这就吃上飞醋了。张长备连忙解释:“她是年级语文学霸,一直在尝试冲击新概念作文赛事,名叫田恬。”
虞欣文化课成绩一般,但新概念的范文她也读过不少。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少女俏皮吐了吐舌头,眨巴双眼感慨:“萍水三中果然藏龙卧虎。”
张长备轻轻点头:“好歹算市级重点中学。说起新概念,说不定我也能投稿试一试。”
虞欣当场撇嘴:“就你?语文常年徘徊及格线,还妄想参加新概念?”
她说话音量没刻意压低,“新概念”三个字清晰传入不远处田恬耳中。
田恬早已听习惯旁人谈论这场征文赛事,初中作文能登上期刊范文,确实算得上小有水平。
可新概念含金量极高,只有拿下省级一等奖、全国一二等奖,才能获得重点高校抛出的橄榄枝。
省二、三等奖虽然也算荣誉,关注度远远不及高名次。
田恬自身成绩尚可,但谁也无法预判高中之后的发展。她真心热爱文学,可想要从众多参赛者里突围,拿到高级别奖项,难度远超普通高考。
颜霸对张长备留有印象。
不只是早读时走廊上两人短暂碰面,上午走廊冲突那一幕,更是历历在目。
出手克制、进退有度,整套动作干脆利落,比起那张俊秀白皙的面孔,这份沉稳更让人动心。
田恬容貌出众,却并非肤浅的颜控,偏偏欣赏有真才实学、胸有沟壑之人。
听到身后男生扬言要冲击新概念,她没有心生嘲讽,心底反倒悄悄生出一丝期待。
倘若这个男生真能拿下新概念高阶奖项,那才是她心中认可的异性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