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备和李芮一路打打闹闹往教学楼走，晚风吹着少女的裙摆，路灯把影子拉得斜长，看着再寻常不过。
搁旁人眼里，这就是普通同班同学顺路，半点儿八卦火苗都烧不起来。
真要论外型般配度，年级里公认的排序是朱琳＞李芮＞黎婷。
传绯闻也从来都是传他和朱琳金童玉女，怎么也轮不到前两年还留短发、跟假小子似的李芮。
黑长直永远是审美硬通货，不光刘天王喜欢，他张长备也吃这一套。
李芮占了腿直、性格爽利两项优点，就是肤色比他深了三四度，差了点意思。要是再长高五公分，皮肤再白两个度，活脱脱就是后世那个塌房的楚雨荨青春版。
张长备假装随口闲聊，侧头跟她念叨：“小芮，你平时喝水可以切两片鲜柠檬泡着；让你妈有空多炖点黄豆猪脚汤，对你好。”
李芮眨巴眨巴眼睛，完全没get到他话里的弯弯绕，歪着头问：“柠檬那么酸，泡水里能好喝吗？猪脚腻乎乎的，我才不爱吃。”
张长备失笑，伸出手背凑到她脸颊边比了比，压着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傻丫头，柠檬水能养白皮肤，黄豆猪脚是补胶原蛋白的，喝了皮肤细腻。”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李芮耳朵“唰”地就红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原来是这样！
她是真信。毕竟张长备那张脸，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见，比班里大半女生都好。他说的法子，指定管用。
两人说说笑笑，转眼就到了初中部教学楼楼下。
入口的路灯底下，站着五六个男生，叼着烟吞云吐雾。打头的是王勇，旁边站着李信、林勤，还有去年一拳把张长备揍得蹲地上半天起不来的尹天舟。
张长备目光扫过去，刚好撞上王勇的视线，对方抬手冲他招了招。
“小芮你先上去，我去趟厕所。”张长备语气平淡，没带半分波澜。
李芮左右扫了一眼，都是同班的熟面孔，也没多想，“嗯”了一声，抱着作业本独自上了楼。
张长备双手插兜，慢悠悠朝几人走过去。
“勇哥，找我有事？”
王勇指尖夹着根银象香烟，烟盒就搁在旁边的乒乓球台上，黄底灰象的包装，一块二一包，是学生里最流行的外香型，抽着一般，闻着香。他见张长备过来，递了一根过去：“来一根？”
张长备摆了摆手，笑着拒绝：“不了，呛得慌。”
王勇也不勉强，把烟收回来，顺手别在了耳后。他微微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盯着张长备。
这小子个子不高，脸长得是真俊，眉眼清隽，难怪总招女生围着转。
好在观察了这么久，也没见他跟谁真的走得近。
王勇清了清嗓子，伸手搭在张长备肩头上，语气沉了下来：“长备，你知道我在追张雪萍吧？”
“知道啊。”张长备笑得一脸无辜，“勇哥加油，我看好你。”
他这副坦荡样子，反倒让王勇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只能把话挑明了：“有人说你昨天主动跟她打招呼。你跟她很熟？”
“不熟。”张长备摇摇头，语气坦然，“走廊上撞见，差点撞一块儿，打个招呼避免尴尬而已。勇哥要是介意，我以后注意。”
王勇扭头跟尹天舟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换间，都松了口气，合着是场乌龙。
“你知道就好。”王勇收回手，摆出前辈的架势，“专心读你的书，别打雪菩萨的主意。真要想谈恋爱，班里朱琳就不错，知道不？”
朱琳？
张长备下意识瞥了眼旁边的李信，似笑非笑。
王勇立马看懂了他的眼神，摆摆手：“李信早就换目标了，你不用管他。”
张长备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动声色，点点头：“行，我知道了。勇哥没别的事吧？晚自习快开始了，我还得上去背书。”
“去吧去吧。”王勇挥挥手，装出一副潇洒样子，末了又补了句，“别跟老师说我们在这儿抽烟。”
张长备伸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我谁都没看见。”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没半分停顿。
跟这群半大孩子争风吃醋？他两辈子加起来快六十岁的人了，丢不起那个人。
进了教室，刚走到座位旁，李芮就扭过头来，眼神里带着点担忧：“他们没为难你吧？”
张长备没解释，径直从书包里抽出一本崭新的95版《黄冈密卷》，“啪”地放在她桌角。
“好好学习吧，课代表同学。”
黄冈密卷！还是最新的95版！
李芮倒吸一口凉气，指尖摸着封皮都觉得烫手。
这玩意儿在学生眼里就是“学霸专属”，难度出了名的高，据说里面好多题都是黄冈中学的内部模拟题，押题还准得邪乎。她抬头看着张长备，满脸不敢置信：“你还看这个？你看得懂吗？”
小丫头片子，一对A，还看不起人。
张长备懒得跟她掰扯，总不能说自己下午物理课上就把这套卷子里里外外扫完了，所有题型解法全在脑子里刻着，连超纲的竞赛题都拆解完了。
“拿去看，不会的随时问我。晚自习了，回去坐好。”
李芮咬着唇，抱着密卷气鼓鼓地回了自己座位，心里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张长备坐下后，又掏出另一套94版的黄冈密卷，指尖翻飞，快速翻阅。
这年头的编者多少还有点匠人精神，94版和95版看着只差一年，封皮也就改了个字。
题目去重率能有七成以上，核心考点翻来覆去地打磨，变着花样考同一个知识点，做一套有一套的收获。
不像后世网络时代，好多所谓的“名师大作”，抄来抄去全是缝合怪，被人扒出来还倒打一耙。
两套密卷刷完，初中数学的题型框架在他脑子里又清晰了一大截。
为了效率最大化，他合上密卷，转而拿起那本厚厚的《大不列颠英汉双解词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