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了?!”
蒲夏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合同写得清清楚楚,比赛期间私自接活,违约金责任自负。”
“老金想割韭菜让他自己去割,别拿我的皮去垫背。”
蒲夏看着我。
她做幕后经纪带过不少新人,那些小年轻一朝得势,哪个不是飘得连北都找不着。
恨不得当天就把所有流量变现。
“行.............算你稳得住。”
广播屏突然亮起了一阵红光。
“嗡——”
一阵尖锐的提示音在大楼里回荡。
紧接着,节目组执行总监那极具煽动性的嗓门通过内部广播砸了出来:
“全体学员请注意!全员亮相初评级录制完毕!”
“明日上午九点,将在主排练厅进行第一次主题考核导师公开课!”
“同时,平台特邀顶级神秘飞行嘉宾——超人气顶流小花乌蔓,将空降训练营进行首期探营指导!请全员做好准备!”
我嘴里正嚼着的大半个蜜瓜,动作冷不丁一顿。
乌蔓。
麦芒捧出来的唯一一个正儿八经的圈内顶流,常年靠红毯神图和刁蛮疯批人设屠榜各大平台的热搜狂魔。
听说这师姐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谁挨着她都得掉一层皮。
蒲夏整张脸瞬间垮了下去,手里的文件夹啪嗒一声落在地毯上:。
“完蛋了.............乌蔓要来.................她在公司可是出了名的活阎王,最恨后头的新人抢她风头。”
得。
小作坊的吸血鬼老板还没摆平,这又空降来个不好惹的明牌祖宗。
这星火大营的免费饭,果然没那么容易咽下去。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窗外清脆的鸟叫声吵醒的。
这一觉睡得浑身通透。
自打来到这具身子里,我就没睡过这么安稳的囫囵觉。
洗漱完,我换了身干净的黑t恤和工装裤,晃晃悠悠下楼去餐厅。
一进公共餐饮大厅,那场面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普通学员区黑压压坐了上百号人,排队领着干瘪的素菜包子和清得能照出人影的白粥。
天宇娱乐这帮人凌晨四点就爬起来练晨功,这会儿个个累得眼皮打架。
“徐老师,这边请!”
穿着白制服的大师傅一见我胸前的金色“S”徽章。
立马从玻璃档口后头迎了出来。
S级专属用餐区用屏风隔着,靠窗,铺着红格子台布。
桌上摆着刚出锅的厚切培根、双黄溏心蛋、现烤的全麦可颂。
外加一杯冒着热气的鲜榨橙汁。
我刚坐下,许盼端着半碗白粥从屏风外头探头探脑。
小姑娘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桌上的培根,咽口水的声音隔两米都能听见。
“过来坐。”
我冲她抬了抬下巴。
“姐,工作人员说普通组的不能进VIp区.............”
许盼怯生生咬着塑料勺子。
“吃你的,算我账上。”
我伸手把那盘培根和煎蛋推过去大半。
“不吃饱,待会儿公开课站都站不稳。”
许盼乐得眉开眼笑,猫着腰钻进来,抓起一块可颂就往嘴里塞,嚼得满嘴都是酥皮碎屑、
“姐!跟着你混真是抄上了!刚才齐悦在后头瞪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瞪你能饱肚子?”
我吸了一大口橙汁。
“她爱瞪让她瞪,眼皮子抽筋了也是她自找的。”
九点整。
今天第一堂主题考核公开课,但全场的重点根本没在导师身上。 楼
外头拉起了警戒线,六个黑西装保安守在大门口,对讲机里的呼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整个影视基地外围围了上百个代拍和站姐,闪光灯隔着玻璃门噼里啪啦闪成一片。
乌蔓要来了。
麦芒文化捧出来的初代摇钱树,内娱顶流小花。
常年靠红毯生图和抓马人设住在热搜上的主儿。
听蒲夏说,这女人在公司里就是个说一不二的霸道祖宗,连金满仓见了她都得点头哈腰递茶水。
大厅里的几十号学员交头接耳。
齐悦那帮大厂牌的种子选手甚至特意换了最抢镜的紧身露脐短裙。
补妆补得热火朝天,都琢磨着能在顶流师姐的镜头里蹭上一个同框。
我站在人群最后排,打了个悠长的哈欠。
我对这种明星探营的戏码一点兴趣都没有。
以前在电视台干执行导演的时候,伺候过的大牌明星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镜头前姐姐妹妹叫得甜,镜头一掐连矿泉水瓶盖都嫌脏不肯碰。
我脚底抹油,拐个弯溜进了二楼的训练区。
作为S级选手,节目组给我在东侧分了一间专属排练室。
门上贴着“001·徐娆”的金色铭牌。
门一关,走廊里的嘈杂声瞬间被隔音棉吃了个干净。
我把随身带的黑色外套团成个枕头往墙角一扔,整个人顺势往垫子上一躺。
跳舞? 拉倒吧,我那手脚协调性跟刚装上假肢差不多,自己练纯属受罪。
这么好的独立空调房,地毯又厚,不补个回笼觉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扯过外套搭在腰上,闭上眼,不到三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外头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哒哒声。
“乌老师,这边是优秀学员的独立排练区,这期分到S级的一共就六位........”
节目组副总监那谄媚的声音隔着门缝飘进来。
“麦芒那个在哪间?”
一道脆生生、带着点娇憨却又透着股不耐烦的女人声音打断了他。
“在001,就在前头!”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紧接着,排练室的磨砂玻璃门被轻轻拧开了。
屋里的冷气顺着门缝涌了出去。
门外原本还想跟进来的跟拍摄像和副总监,刚迈出半步,就被一只戴着细钻手链的纤细手臂直接挡在了外头。
“都别进来。”
乌蔓压低了声音,语气极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横劲。
她踩着一双酒红色的小羊皮细高跟,悄无声息地走进了排练室。
反手将门掩上,把外头所有的镜头和视线全隔绝在门外。
排练室里安安静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乌蔓一身法式复古碎花抹胸长裙。
外面披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波浪长卷发散在肩侧,妆容精致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她原本以为推开门会看见一个小师妹诚惶诚恐地在镜子前挥汗如雨..............
或者化好全妆规规矩矩等着她来提携指点。
结果墙角那块瑜伽垫上,横七竖八瘫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