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穿堂风呼呼地刮。
我身上的哑光真丝短上衣还被汗水浸得透湿。
凉津津地黏在后背和腰线那一圈皮肉上。
风一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乌蔓踩着双细跟,噔噔两步就停在我跟前。
身上的米白皮草外套裹着一阵甜腻的香水味霸道地压了过来。
她连看都没看简云舒一眼。
笑吟吟地把手里的丝带果篮往我怀里一塞。
接着抬起涂着车厘子红指甲的手。
极自然地伸过来替我把胸口微敞的真丝领口往上提了半寸....
微凉的指尖在我锁骨下方轻轻蹭过。
“演得真野,师妹。”
乌蔓歪着头。
一双桃花眼亮得像淬了火,声音软得能滴出蜜来。
“那声撕裂高音,师姐在台下听得腿都软了捏~”
“刚从保姆车上卸下来的智利车厘子,甜得很,特意给你留的哦。”
我手里沉甸甸地抱着果篮,肚子里正打着退堂鼓想溜。
另一边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我身侧半步处。
简云舒手里那瓶常温矿泉水递到了我眼前。
骨节分明的长指捏着透明塑料瓶身。
手背上的青色筋络在白炽灯下清晰分明。
“刚剧烈运动完,心率没降,吃高糖水果容易反酸引起胃痉挛。”
“................”
简云舒的声音凉得没有半点起伏,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先喝温水,润嗓。”
我左手抱着一篮子红得发黑的进口车厘子。
右手悬在半空,掌心里被硬生生塞进了一瓶矿泉水。
一左一右。
一个晚香玉,一个冷杉薄荷。
两股完全不对付的高定香水味在狭窄的过道里撞成一团.......
呛得我直想打喷嚏。
老子在剧组见过两个女一号争番位,从戏份吵到化妆间朝向,最多也就是指桑骂槐甩脸色。
现在这两位倒好。
一个贴脸开大,一个暗搓搓拿专业当戒尺。
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
走廊拐角探出来几个看热闹的剧务小弟。
连远处原本准备收工的扛机摄像,都偷偷把长焦镜头往这边拉了半个景别.........
“简天后管得可真宽。”
乌蔓慢条斯理地收回手。
双手插进皮草短外套的兜里,红唇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挑衅。
“星火的导师合同里,难道还写着包管学员吃什么零食?”
“麦芒自家的艺人,我这个当师姐的疼一疼,还得按天后您的规矩来?”
简云舒迎着乌蔓的视线,神色平淡得。
“我是她的声乐导师,负责她的舞台质量和声带健康。”
“二公在即,乱吃东西倒了嗓子,影响的是整组的舞台成绩。”
“是吗?”
乌蔓轻笑了一声,踩着高跟鞋往前逼了半步,直接挡在我身前。
“师妹有这个天分,吃什么都能唱!”
“某些人要是真那么公事公办,刚才在化妆间里亲自卸妆点唇膏的戏码,怎么没见你在其他五十九个选手脸上演一遍?”
空气里的火星子瞬间噼里啪啦爆响。
简云舒捏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神色未变。
但那双墨色凤眸里的温度已经彻底跌到了冰点.....
我站在两人交汇的阴影里,只觉得浑身难受...........
我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又黏又冷。
胃里空空如也,只想回宿舍弄碗热腾腾的红烧牛肉泡面。
“内个...阿侬.........两位老师?”
我清了清嗓子,把果篮往怀里紧了紧。
脚尖悄悄往走廊外侧转了四十五度。
“你们二位慢慢探讨声乐营养学和公司师门情。”
“我这衣服全湿透了,风一吹怪冷的,我先撤——”
话音未落,我抬腿就要开溜。
“别走。”
两道声音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砸了出来!
下一秒,我的两只胳膊同时被外力死死拽住。
左手手腕被乌蔓一把攥住,温软细腻的掌心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力,手腕内侧细嫩的皮肤被勒得生疼。
右边肩膀则被一只冰凉骨感的手稳稳按住,简云舒的手指扣在我的肩胛骨上,力道大得像把钢钳。
一左一右。
我整个人直接被钉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师妹,急着跑什么?”
乌蔓顺势往前一贴,半边身子几乎严丝合缝地靠在了我的左臂上。
柔软丰满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真丝布料传过来,鼻尖全是那股甜得发腻的香气。
她抬起头。
眼神越过我的鼻尖,直勾勾射向对面的简云舒:
“师姐大老远跑这一趟,你连十分钟都不肯陪我聊?”
右边的简云舒脸色沉得可怕。
她按在我肩膀上的手没松。
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从旁边助理怀里扯下一件宽大的黑色防风运动外套,直接兜头罩在我的肩膀上。
“把衣服拉上。”
简云舒一把拉住外套拉链,顺着我平坦的腰腹一路拉到脖颈底下。
严严实实遮住了我露在外面大半截被汗浸湿的冷白腰线。
隔绝了冷风。
也顺带把乌蔓贴上来的半边身子强行隔开了一层厚实的冲锋衣布料...........
“声带冷却练习还没做,二公分组意向表还没填。”
简云舒抬眸看着我,语气冰冷且不容置疑。
“现在走?扣平时分。”
我看着身上这件裹得像爱斯基摩人一样的黑色冲锋衣。
又看了看左右两个半步不退的女人。
这叫什么事儿?
老子变身前天天在剪辑室给这些明星大咖当牛做马,连递个咖啡都得陪着笑脸。
现在套了这副顶美皮囊,倒成了两方阵地争夺的人肉沙包?
左边是巴不得把全天下都挤走的病娇小师姐;
右边是冷面专业寸步不让的清冷天后。
这要是换成个正常男的,这会儿骨头大概已经酥成渣了........
但我脑子里只有两个念头........
第一,真丝衣服被汗泡久了容易缩水,这高定演出服弄坏了托尼得找我赔钱!
第二,被这两位大仙夹在中间撕碎了,麦芒的一百六十万解约金也没人替我垫付。
“两位。”
我深吸了一口气。
浑身肌肉猛地一绷,借着以前在片场搬轨道练习出来的下盘蛮力。
硬生生把左右两只手同时往后一抽。
“啪嗒。”
手腕和肩膀挣脱出来的瞬间,我眼角余光扫到了走廊拐角那个探头探脑的跟班。
方哲正提着两个空保温桶路过,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方哲!接稳了!”
我大喝一声,反手把怀里那篮子沉甸甸的智利车厘子像抛实心球一样,呼啸着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