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肢。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原本就疼晕过去的孙跃,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其实还有一丝微弱的意识。
听到专家这句话,喉咙里发出半声类似野兽濒死前的呜咽。
随后,头往旁边一歪,彻底晕死了过去。
峡谷里只有风吹过乱石的呼啸声。
教官们咬紧了牙,眼睛红得快滴出血来。
学生们死死捂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连大气都不敢出。
十八岁。
截肢。
这辈子就算完了。
直播间里,黑暗的画面配上专家冰冷的判决。
上百万网友的心被狠狠揪紧。
弹幕里没有了争吵和嘲讽。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双手合十符号。
[老天爷保佑,千万别截肢啊!]
[直升机快点来啊!这孩子还这么小!]
在满屏的祈祷中,有人开始疯狂刷屏。
[江神医呢!快呼叫江神医啊!]
[对!那个摸鱼校医!他连心脏骤停都能救回来!]
[江大夫在哪!求求你出手吧!]
导播室里,马大刚死盯着副导。
“那小子人呢!这可是特训营第一场拉练,他没跟队?”
副导拿着对讲机,满头大汗。
“跟了!就在队伍最后面坐后勤越野车呢!”
黑风峡谷边缘。
拥挤的人群突然被一只手不耐烦地扒开。
“让让。”
声音慵懒,带着点没睡醒的鼻音。
江悬趿拉着胶鞋。
手里拎着那个满是划痕的急救箱,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他白大褂的下摆沾了点黄泥。
庄非看到江悬,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扑过去。
“江大夫!你快看看!”
庄非一把抓住江悬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他才十八!不能没了一条腿啊!”
江悬没理庄非。
他走到担架旁,低头扫了一眼孙跃的右腿。
血肉模糊。
白森森的骨头茬子扎破了皮肉,碎得像被液压机碾过一样。
确实惨。
旁边的西医专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没用的。”
专家推了推眼镜,满脸疲惫。
“这种程度的粉碎性骨折,现代医学唯一的办法就是截肢保命。”
“你就算给他扎针止疼,也接不上这些碎骨头。”
江悬看都没看那个专家一眼。
他把急救箱放在地上。
“咔哒”一声打开搭扣。
没拿纱布,也没拿止血钳。
他从急救箱的夹层里,扯出一条长条形的黑布。
那是用来遮挡光线的眼罩布。
江悬抬起手,把那条黑布蒙在眼睛上。
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人群里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直播间的网友也看傻了。
[他干嘛?盲人摸象吗?]
[这种时候还装什么逼啊!不看伤口怎么治病!]
[太狂了!这是拿人命在开玩笑!]
西医专家也愣住了。
“你疯了?”专家上前一步想拦住他,“血肉模糊的,你闭着眼睛怎么可能摸清骨头的走向!”
“闭嘴。”
江悬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蒙住眼睛,不是为了装逼。
粉碎性骨折,碎骨渣太多。
视觉会欺骗大脑,血肉的阻碍会影响判断。
他要的是绝对的感知。
江悬蹲下身。
伸出双手。
修长的手指悬停在孙跃那条扭曲的右腿上方。
掌心慢慢下压。
在距离血肉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一股浑厚、温热的真气,顺着江悬的十根手指倾泻而出。
真气像一张无形的网。
穿透了皮肤、肌肉和粘稠的血液。
直接覆盖在那些碎裂的骨头茬子上。
在江悬的脑海里,视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由真气构建出来的三维骨骼图。
胫骨断成了四截。
腓骨碎成了十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血管和神经被挤压在骨缝里。
一清二楚。
江悬深吸一口气。
双手猛地往下压。
十根手指像弹钢琴一样,在孙跃血肉模糊的腿上快速跳跃。
他的手指不带任何犹豫。
每一次按压、推拉、拿捏。
都精准地避开了脆弱的血管。
“嘎啦,嘎啦。”
寂静的峡谷里。
响起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摩擦声。
这是江悬在用真气包裹住碎骨头。
一块一块地,强行把它们拼凑回原来的位置。
就像在玩一场极其危险的三维拼图游戏。
周围的人看得连呼吸都停止了。
只剩下风声,和那让人牙酸的“嘎啦”声。
林多金死死咬着自己的拳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庄非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
江悬的手速越来越快。
十根手指化作了一道道残影。
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出。
汗水顺着他被黑布蒙住的脸颊往下流,滴在孙跃的腿上。
“最后一块。”
江悬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一块最大的胫骨断端。
用力往下一送。
“咔哒!”
一声清脆的骨节咬合声。
最大的主骨严丝合缝地对接上了。
江悬收回双手。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这是真气透支的反应。
他抬手。
扯开脑后的死结,把黑布摘了下来。
扔在旁边的石头上。
手电筒的强光打在担架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孙跃的右腿。
那条原本往外折了九十度、扭曲变形的腿。
居然。
肉眼可见地恢复了笔直的状态。
虽然皮肉还是破裂的,鲜血还在流。
但那个恐怖的折角,消失了。
骨头茬子也不见了,全被按回了皮肉底下。
整条腿的轮廓,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这……这怎么可能!”
那个西医专家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
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碎石的烂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