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辰的左半边脸,已经不能叫脸了。
像个发酵过度的紫色发面馒头。
肿胀的皮肉把原本就不大的左眼挤成了一条细缝。
颧骨高高鼓起,皮肤表面亮得像抹了一层猪油。
青紫色的毒斑从耳根一直蔓延到下巴,边缘还有几个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水泡。
水泡里的脓水正在往外渗。
完全破相了。
这副尊容,哪还有半点硬汉偶像的影子。
简直比猪八戒还难看。
“我的脸!我靠脸吃饭的啊!”
张子辰在铁架床上疯狂打滚。
双手死死捂着左脸,却又不敢用力按,疼得倒抽冷气。
“疼死我了!快给我打止疼针!”
两个教官站在床边,满头大汗,衣服都被张子辰挣扎时撕破了一道口子。
“江大夫,他刚才去草丛里解手。”
其中一个教官喘着粗气,指着张子辰的脸。
“草窠里窜出一只巴掌大的黑蜘蛛,带红花纹的,直接咬在他脸上。”
教官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
“毒性太烈了,不到五分钟就肿成这样了。”
林多金站在旁边,看着张子辰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传染。
直播间里。
张子辰的女粉们彻底疯了。
弹幕像决堤的洪水,密密麻麻地刷过屏幕。
[哥哥的脸!怎么会这样!]
[节目组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喷杀虫剂!]
[那是红斑狼蛛!毒液有强烈的腐蚀性,这下彻底毁容了!]
[快叫救护车!不,叫直升机!送哥哥去韩国整形医院啊!]
粉丝们在公屏上哭天抢地。
甚至有人开始众筹租直升机的费用。
医务室里。
张子辰疼得失去了理智。
他从床上猛地坐起来,一把推开教官。
抄起铁皮桌上的一瓶红药水。
“啪”的一声。
狠狠砸在水泥地上,红色的药水溅得满地都是。
“庸医!滚开!”
张子辰指着坐在按摩椅上的江悬,声音尖锐得像太监。
“你不配给我看病!你的脏手会感染我的伤口!”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医务室里乱砸乱摔。
垃圾桶被踢翻,用过的棉签和带血的纱布散落一地。
“给我爸打电话!让他派私人直升机来接我!”
张子辰双眼血红,指着跟进来的副导演。
“我要去瑞士!去韩国!我要找全世界最好的整形医生!”
“要是我的脸留了疤,我让你们整个节目组赔得倾家荡产!”
副导吓得直缩脖子。
张子辰背后的资本在娱乐圈只手遮天,真要追究起来,他这个副导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江悬坐在按摩椅上。
手指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太吵了。
比边境线上那些被炸断了腿的毒贩还要吵。
那些毒贩好歹还能为了活命闭嘴。
这个戏子,为了张脸,在这撒泼打滚。
“闭嘴。”
江悬开口。
声音不大,但在吵闹的医务室里,却像一根冰锥,扎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张子辰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江悬,眼里的怒火更盛了。
“你让我闭嘴?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大步冲向江悬,扬起手,作势要去掀那台三十万的按摩椅。
“我这张脸投了五千万的保险!你赔得起……”
话没说完。
江悬的左手猛地一探。
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
他随手抄起放在茶几底下一块用来擦桌子的脏抹布。
抹布上还沾着昨天泡面洒出来的红油汤汁。
江悬手腕一抖。
那块油腻腻的抹布,精准无误地塞进了张子辰大张着的嘴里。
“呜——!”
张子辰的吼声瞬间被堵死在喉咙里。
他瞪圆了仅剩的右眼,双手拼命去抠嘴里的抹布。
油腻的抹布带着一股酸馊味,直冲脑门。
张子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安静了。”
江悬站起身。
他没理会旁边目瞪口呆的教官和副导。
更没看在地上干呕的张子辰。
他拖着那双胶鞋,踢踢踏踏地走出医务室的木门。
阳光有些刺眼。
江悬走到医务室外墙的墙角边。
这里有一小片没被水泥铺满的泥土地,长满了杂草。
他蹲下身。
目光在杂草堆里扫了两眼。
伸手。
在一株叶片呈锯齿状、开着紫色小碎花的不知名野草上,用力一薅。
连根带泥。
薅了一大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