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让你去混日子,你他妈成全军神话了?!”
江破虏“砰”的一声挂断电话。
红色的听筒被重重砸在座机上,弹了两下。
他胸口剧烈起伏,像个破风箱一样喘着粗气。
老李站在门边。
手里还端着那杯温水,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他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背上的军衬衫早就被冷汗湿透了。
他跟了江破虏二十年,从没见过首长发这么大的火。
这火气里,夹杂着太多复杂的东西。
愤怒、后怕、还有一种近乎荒诞的无力感。
“老李!”
江破虏猛地转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副官。
“你看看他!你看看那个兔崽子!”
他指着桌上已经黑屏的平板电脑。
指尖都在发抖。
“老子为了不让他去军区里丢人现眼。”
“特意拉下这张老脸,找关系把他塞进一个破综艺里当校医!”
“我想着他在里面吃点苦,受点教训,知道军营的规矩。”
江破虏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结果呢?”
“他去那不是受苦的,他是去进货的!”
“接骨、解毒、现在连他妈雇佣兵都被他当鸡一样杀了!”
“他一个人干翻了一个特战旅都搞不定的雇佣兵小队!”
江破虏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这哪是去混日子的?”
“他这是去登基当全军神话的!”
老李咽了口唾沫。
他把水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半步。
“首长……其实往好处想。”
老李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
“大少爷这身本事,如果是真的……那可是咱们战区,甚至是咱们全军的宝贝啊。”
“宝贝个屁!”
江破虏一声暴喝,打断了老李的话。
他站起身,在办公桌后焦躁地来回踱步。
“你懂什么!”
“他展现出来的这些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常规特种兵的范畴!”
“徒手劈碎凯夫拉头盔?”
“缩地成寸?”
“这已经不是什么天赋异禀了!这是非人类的变态!”
江破虏走到窗前。
看着窗外操场上那些正在进行常规体能训练的士兵。
他的眼神变得极度深沉。
“这么恐怖的单兵作战能力。”
“如果他不能绝对服从命令。”
“如果他心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江破虏的声音低了下来,透着一股深深的寒意。
“这就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核弹!”
“而且。”
他转过身,看着老李。
“这事儿现在全国九千五百万人都在看直播。”
“压不住了。”
“上头那几位,军委的老板们,肯定也看到了。”
“江悬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彻底变了。”
老李听完,额头上的冷汗冒得更密了。
他明白了首长的担忧。
江家虽然在军方根基深厚。
但出了一个拥有这种不受控制的、恐怖武力的异类。
这已经不是家事了。
这是国家安全层面的大事。
江破虏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帽。
用力扣在头上。
“备车。”
他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老子要亲自去一趟特训营!”
“我要亲手把这个小王八蛋揪回来!”
“撬开他的嘴,让他一五一十地给我吐干净!”
老李赶紧跟上。
但。
就在江破虏刚刚拉开办公室大门的那一刻。
“报告!”
一个通讯参谋急匆匆地跑过来,在门口立正敬礼。
“首长,特战旅那边有紧急动向!”
江破虏停下脚步,眉头一皱。
“高天原又整什么幺蛾子?”
“高旅长……他刚刚调了一架直-20武装直升机。”
通讯参谋看了一眼手里的简报,咽了口唾沫。
“带着一份调令,直接飞往苍龙山特训营了。”
“他说……他要去抢人。”
江破虏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高天原这头蠢驴!”
他一巴掌拍在门框上。
“他懂个屁!他以为那是他能压得住的兵吗!”
江破虏猜得没错。
高天原现在确实红了眼。
不是被气的。
是激动得发狂了。
在蓝军指挥部的帐篷里。
当高天原看到江悬像杀鸡一样,三分钟团灭了六个外籍雇佣兵时。
他连呼吸都忘了。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穿着沾血白t恤的背影。
就像看一件绝世的稀世珍宝。
“人才!这他妈是千年难遇的绝世将才!”
高天原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战术沙盘。
沙盘里的旗帜和模型散落一地。
他根本不在乎之前王猛被绑成粽子的耻辱了。
在那种变态的武力面前,王猛没被打死已经是人家手下留情了。
“通讯兵!”
高天原扯着嗓子大吼。
“给我接军区政治部!”
“马上批一份特战大队长的调令!”
“把江悬的名字给我填上去!”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太清楚了。
这种恐怖的单兵作战能力,一旦视频在全网发酵。
不仅是他们东南战区。
燕京的王牌军、西北的雪豹大队、甚至是最神秘的情报局特种部队。
全都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抢人。
他高天原近水楼台,绝不能让别人捷足先登。
“旅长,调令还没批下来……”通讯兵有些为难。
“不等了!”
高天原一把抓起桌上的军帽。
“老子先上车后补票!”
“直升机准备!挂实弹!”
他满眼血丝,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老子今天就算绑,也要把这个军医绑回特战旅!”
苍龙山。
特训营的临时停机坪。
原本空旷的草地上,几十名幸存的教官和学生正在清理现场。
伤员已经被先一步赶来的医疗车接走。
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尽。
“嗡——嗡——嗡——”
一阵巨大、沉闷的旋翼轰鸣声。
从远处的山头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压。
一架涂装着迷彩、挂载着火箭巢的直-20武装直升机。
像一头钢铁巨鸟。
冲破云层。
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极速。
带着巨大的风压和噪音。
直接降落在了特训营满是碎石和黄土的操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