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晶莹剔透的高脚杯砸在大理石吧台上，碎成了无数锋利的玻璃片。
猩红的酒液顺着台面边缘滴答滴答地往下淌，像极了刺眼的鲜血。
重低音音响还在耳边疯狂轰炸，但吧台这一小方天地里的空气，却冷得快要结冰了。
苏红袖连掉在旗袍上的烟灰都顾不上掸。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瞬间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缝。
平时逢场作戏的媚笑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久居地下世界养出的冷厉杀气。
“小帅哥，有些玩笑开不得。”
苏红袖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不动声色地摸向了吧台下方的暗格。
“在姐姐这种场子里乱说话，是会连自己怎么掉进江里喂鱼都不知道的。”
楚无恙连坐姿都没换。
他伸手抓过吧台果盘里的一颗葡萄，高高抛起，准确无误地落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进肚子里。
“苏姐姐，别这么草木皆兵。”
楚无恙单手托着下巴，像个没事人一样看着她。
“我要是想拿那三千万暗花，现在坐在你面前的就不是我，而是市局的特警大队了。”
苏红袖摸向暗格的手顿住了。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穿着旧校服的少年，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没有，对方坦然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早餐吃什么。
“郑百川那个老狐狸，确实下了血本要封你的口。”
楚无恙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不过他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没空管你这摊子事。”
苏红袖愣了一下。
百川集团在省城可是巨无霸级别的存在，这几天正大张旗鼓地搞海外并购，哪来的自顾不暇？
“他的心腹财务总监顾青，这名字你熟吧？”
楚无恙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哥们可是个人才，不仅背着郑百川，偷偷把集团的八个亿资金转移到了海外的皮包公司。”
“而且，他还在西郊的云水别墅区买了一套独栋。”
“每周二和周五的下午，郑百川那位二十出头的娇妻，都会准时出现在那套别墅的真皮大床上。”
苏红袖的红唇微微张开，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楚无恙还没说完。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最精彩的部分。”
“郑百川当成眼珠子一样疼爱的那个三岁小儿子，其实是顾青的种。”
这几句话像是一连串的闷雷，直接在苏红袖的脑子里炸开了。
她统领着江南省最大的地下情报网，手底下的线人遍布各行各业。
为了挖郑家的黑料，她砸进去几百万，连郑百川的一根毛都没揪出来。
结果今天，一个还在念高中的毛头小子。
坐在她的吧台上，磕着瓜子，把省城巨富的底裤扒了个底朝天！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苏红袖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这消息要是放出去，整个省城的商圈都得发生八级大地震！
“算命瞎子托梦告诉我的。”楚无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伸出一根手指，把吧台上的玻璃渣子拨到一边。
“苏姐姐，你手底下那么多眼线，明天派个人去云水别墅拍两张高清照片。”
“顺便弄两根那小孩的头发，做个加急的亲子鉴定。”
“连着海外洗钱的账单流水，一起打包发到郑百川的私人邮箱里。”
楚无恙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摊开手。
“郑百川那种爱面子胜过命的老古董，看到这绿油油的头巾，当场就得气出脑血栓。”
“到时候集团内乱，他忙着砍死顾青都来不及，哪还有功夫悬赏你这三千万的暗花？”
苏红袖盯着楚无恙，足足看了半分钟。
周围群魔乱舞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突然，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就像是春风化雨，刚才那股子冷厉的杀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苏红袖笑得花枝乱颤，饱满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眼泪。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借刀杀人！”
她用檀香折扇拍打着吧台，看向楚无恙的眼神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把楚无恙当成一个长得好看、运气不错的鉴宝小天才。
那现在，她看楚无恙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座挖不完的金山。
“小帅哥，你可真是给了姐姐一个天大的惊喜。”
苏红袖上半身越过大理石吧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一股混杂着烟草和玫瑰的熟女香气，毫无保留地包裹了楚无恙。
她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食指，在楚无恙的校服领口上轻轻划过，顺势帮他理了理褶皱。
“你这份情报，算是救了姐姐一条命。”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要不姐姐今晚以身相许，给你打个八折？”
苏红袖眼波流转，声音酥得能让人骨头生锈。
换作平时那些来酒吧猎艳的公子哥，被她这么一撩，估计连银行卡密码都得乖乖交代出来。
楚无恙却不为所动。
他伸手轻轻拨开苏红袖的手指，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苏姐姐，别拿未成年人开涮了。”
“我妈刚给了我十个亿的零花钱，严令禁止我出来当小白脸吃软饭。”
苏红袖只当他是在开玩笑，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油嘴滑舌的小骗子。”
她转过身，从吧台底下的保险柜里摸出一张纯黑色的磨砂金属卡片。
卡片边缘雕刻着一朵妖艳的红蜘蛛。
“拿着。”
苏红袖把卡片塞进楚无恙的校服口袋里，顺势在他的胸口拍了两下。
“这是姐姐的私人信物，见卡如见人。”
“以后在江南省，黑白两道有什么摆不平的麻烦，或者需要查什么绝密消息，随时给姐姐打电话。”
楚无恙摸了摸口袋里的卡片，心满意足。
这才是他今天来酒吧的真正目的。
有千亿首富老妈做资金后盾，有铁血局长老爹当官面保护伞。
现在又收编了全省最大的地下情报头子。
这套三位一体的无敌阵容，算是彻底凑齐了。
以后不管哪个不长眼的反派跳出来，他都能用信息差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多谢苏姐姐，改天请你喝茶。”
楚无恙站起身，冲着吧台里的美艳老板娘挥了挥手。
转身准备离开这嘈杂的舞池。
刚走出没两步，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突然像发了疯一样闪烁起来。
大片大片的刺眼金光，几乎要把他的视线全部占据。
伴随着急促的提示音，一个金色的箭头直直指向酒吧最深处的一个昏暗卡座。
楚无恙停下脚步，顺着箭头看过去。
在洗手间走廊旁边的一个死角里。
一个穿着廉价格子衬衫、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落魄男人，正抱着一个破旧的电脑包蜷缩在地上。
“让你还钱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三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围着他，正轮流用穿着尖头皮鞋的脚狠狠踹在他的肋骨上。
落魄眼镜男死死护着怀里的电脑包，任凭雨点般的拳脚落在身上，硬是一声没吭。
楚无恙眯起眼睛，意念一动，锁定了那个被打得满脸是血的眼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