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坞堡安静下来。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不知谁家的孩子在梦里惊醒哭了两声，又被母亲哄睡了。
秋虫在墙角窸窸窣窣地叫着，夜风穿过土墙的裂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哀怨地哭。
陈磐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鲜卑入侵、王家欺压挑衅、县尉上门对峙、自己带队劫粮，以及自己人生中第一次杀人。
张成那张肥脸、王浑那只老狐狸、粮车、县兵、母亲咳嗽的声音、陈狗儿坟头还没干透的黄土——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转得他头疼。
他索性翻身坐起来，靠着墙壁，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大脑。
脑海中那串数字面板浮现出来——
[宿主：陈磐]
[武力：16（+）]
[统帅：11（+）]
[智力：15（+）]
[政治：8（+）]
[魅力：14（+）]
[当前剩余可用属性点：2]
陈磐握了握拳，感受了一下手臂的力量，估摸着有30来斤，要比普通人（基础属性为10）强些，但跟真正的武者比起来，还差得远。
那这个系统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陈磐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头顶的房梁。
这些天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不过一直没时间静下心来好好琢磨。
截粮、对峙、提防王家报复……事情一件接一件，马不停蹄，他连口整气都还喘不匀。
现在终于闲下来了，是该好好研究一下，好让自己谋划明白未来的发展。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你在吗？”
脑海中那串数字面板闪了闪，像是在回应陈磐，却又没有声音，也没有提示，只是那么安安静静地浮在那里。
这个“系统”从激活到现在，从来没有主动跟他说过话和解释什么。
每次都是他击杀敌人，它才冒出来报个数，其余时候就像死了一样，一声不吭。
这是在等他自己摸索？还是它本来就不会说话？
陈磐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决定自己试一试。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查看详细属性。”
数字没有变化。
“显示击杀记录。”
没有变化。
“帮助。”
还是没有变化。
陈磐叹了口气，看来这个系统也不是什么贴心的老爷爷，不会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它就是一个工具——你杀人，它给点数；你想加点，它帮你加。
除此之外，别的什么都不管。
想到这，陈磐开始回忆这几次击杀的细节，试图找出规律。
第一次击杀，得了10点。
后面杀了三个鲜卑骑兵，每个得了2点。
杀了三个王家护卫，每个得了1点。杀了王家管事，得了2点。
陈磐在心里把这些数字排成一排，反复看了几遍，渐渐看出了一些门道：杀的人不一样，得的点数不一样。
鲜卑什长和鲜卑骑兵，都是2点。
王家管事是2点，而王家护卫只有1点。
为什么？是因为鲜卑兵比王家护卫更能打？还是因为“身份”不一样？
难道是因为鲜卑骑兵是正规军的原因？
王家管事根本不会武艺，给的却是2点，比护卫多一点。
应该职位也有影响。所以，这个系统是看对方能不能打，也要看对方“值不值”？
陈磐隐约抓住了什么，但又说不太清楚。
他把王家护卫的单点数和鲜卑骑兵的单点数放在一起对比——1点对2点。鲜卑骑兵是正规军，王家护卫是豪强的家丁，训练程度不一样、装备不一样、战斗力不一样。
系统是根据敌人的“强弱”来给点的？
陈磐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合理。
杀一个壮丁得1点，杀一个训练过的士兵得2点，杀一个头目得更多——王家管事那种“有身份”的人，虽然不能打，但地位高，所以给的也多。
如果这个推测是对的，那杀更厉害的人，得的点应该更多。
比如，杀一个百夫长？杀一个校尉？杀一个将军？那岂不是起飞
加点也有规律，每次自己的属性面板提升都要花费5点
每次都是5点，不多不少。
加一点武力，消耗5属性点，比例是5:1。那加其他的呢？
他在心里默念：“加统帅。”
脑海中数字跳了一下，弹出一行字：
[统帅：11→12，需消耗5属性点。是否确认？]
“加智力。”
[智力：15→16，需消耗5属性点。是否确认？]
陈磐没有确认，而是继续试了试别的——加政治、加魅力，发现都是5点换1点。
所以，现在的比例是5:1，那以后会不会变？
就在这时，脑海再次传来系统提示声：
[叮！恭喜宿主成功探寻系统规则]
[天命杀伐系统核心规则：每击杀一个敌人，获得属性点；击杀越强之敌，获得越多。]
| 杀敌类型 | 获得属性点 | 额外掉落概率 |
| 普通流寇/山贼/乱兵/家丁护卫 | 1点 | 极低概率掉落粗劣兵器 |
| 正规军普通士兵 | 2点 | 低概率掉落普通兵器 |
| 精锐士兵（如丹阳兵、陷阵营） | 3点 | 低概率掉落初级技能书 |
| 屯长/百夫长（武力25-35） | 5点 | 中概率掉落初级技能书/粗劣装备 |
| 军侯/都尉（武力35-50） | 10点 | 中高概率掉落中级技能书/普通装备 |
| 校尉/裨将（武力50-70） | 20点 | 高概率掉落中级技能书/精良装备 |
| 偏将/杂号将军（武力70-85） | 50点 | 必掉高级技能书/稀有装备 |
| 名将（武力85-92） | 80点 | 必掉史诗级技能/专属武器概率 |
| 超一流名将（武力93-100） | 100点 | 必掉传说级技能/专属武器/特殊兵种解锁 |
| 特殊击杀：一方诸侯 | 1000点 | 专属称号/领地增益 |
——
[属性提升规则]
| 当前属性范围 | 每提升1点消耗属性点 |
| 01-20 | 5点 |
| 21-35 | 10点 |
| 36-50 | 15点 |
| 51-65 | 20点 |
| 66-75 | 25点 |
| 76-85 | 50点 |
| 86-90 | 70点 |
| 91-95 | 90点 |
| 96-100 | 100点 |
陈磐看着系统给他展现的规则，先是开心，看着看着就变成心惊，“卧槽，这玩意，到后面，加一点要那么多属性点！”
他突然想起系统第一次激活时，好像提过一句“消耗递增”，可当时情况紧急，他没细看，现在想起来，那三个字很关键。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是固定比例，那这个系统就太简单了。
那他陈磐杀一百个普通兵，得200点，能把武力从最开始12加到52，就能从普通少年变成军中校尉/裨将的水准。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消耗递增，确实这才是合理的。
否则，他杀几千几万个人，武力加到几百，几千甚至上万，那不是成神仙了？
系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所以，”他在心里默默总结，“我现在还在最底层的坡上。加一点只要5点，还算便宜。以后上了更高的台阶，代价就大了。”
得趁便宜的时候，得合理地多加点。
可加哪些呢？
陈磐睁开眼，看着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
武力肯定要加。这是保命的本钱，战场上的硬道理。统帅呢？他现在手下只有几十个家丁，谈不上“统兵”。但以后呢？人总要往远了看，不能只盯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
智力……
他想了想自己这些天的表现。截粮、对峙、威胁张成——这些事能做成，靠的不是蛮力，是脑子，这么说来智商暂时够用。
不过也要加点，毕竟智力真的有用，而且有大用。
政治和魅力呢？
暂时用不上。他现在是白身，不是官，不需要跟那些官场上的老狐狸周旋。魅力也一样——他不需要让人喜欢，只需要让人怕。
那优先级就排好了：武力第一，统帅和智力并列第二，其他的往后放。
陈磐还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的实力是系统通过击杀给点，加点提升属性，自己也没有拜师学艺，纯纯自己瞎练。
那别人看到了会怎么想？
看来明天开始，他要在不暴露系统的情况下，有意识地锻炼武艺。
不能让人觉得他是“突然变强的”，要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坚持习武，别人看见他进步，只会以为是他练得苦，不会往别处想。
加点也要控制节奏。不能一次加太多，要隔几天加一次，让别人觉得他是“慢慢长力气”的。
还有，天才都是容易被扼杀在摇篮的，要藏拙，把自己藏起来，在自身发展壮大前，不能在人前展示超出常人的能力。
后面还有可能爆装备，想到这，陈磐突然望向北方，鲜卑，匈奴，乌桓，这些异族一直肆虐，看来后面要好好谋划一下了。
看看是不是将坞堡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就投身军营，去和鲜卑这些异族作战，以往都是异族肆虐幽州，在不久的将来，他陈磐也要去草原看看，看看这些鲜卑人、匈奴人是不是爹生的娘养的！
边郡秋天的夜凉了，被窝里也没什么热气，陈磐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明天要早点起来练枪。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他得把基础打牢，这个没有捷径可以走。
系统可以给他力气、给他速度，但给不了他技术。
枪还是要一枪一枪地练，汗还是得一滴一滴地流。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梦里没有刀光没有王家、没有张成、没有陈家坞堡。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旷野，他拎着一把铁枪，踏破了鲜卑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