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江城东防线外的合金城门开启。
闸轨碾过地面,震得排队武者心头发紧。
陆川背着行囊站在队尾,灰色外套洗得发白,肩带磨出毛边。
周围人多穿着战术服,胸口挂着气血牌,腰间别着刀枪,满是荒野的血腥味。
陆川什么都没有。
轮到他时,守卫扫他一眼,将身份卡插入终端。
红光扫过陆川全身,仪器屏幕毫无波纹。
守卫盯了屏幕两秒,抬手挡住通道。
“普通人?”
陆川取回身份卡。
“社会考生,出城实战。”
守卫眉头皱起,旁边排队武者纷纷转头。
“连预备武者都不是也敢出去?喂异兽都嫌你没几两肉!”
队伍里有人笑出声。
陆川掏出黑色邀请函,拍在检测台上。
看清上面的字样,守卫脸上的散漫僵住了。
他抓起邀请函,对准防伪灯连照两遍,脸色涨红。
“镇渊军校特考资格?”
身后的笑声戛然而止。
刚才打量陆川的武者,表情全变了。
镇渊军校的特考函,绝不会发给废物。
守卫双腿并拢站直,双手把邀请函递回。
“陆先生,外围开放区您随意进出。但中区按规矩需要猎杀记录或团队担保。”
陆川收好邀请函。
“知道了。”
守卫咽了口唾沫。
“外围这几天不安稳,有中区异兽乱窜,您最好别单独深入。”
陆川背起包,走进城外的风里。
“多谢。”
出城之后,防线外是连绵铁丝网与废弃公路。远处残楼插在雾里,城内外只隔一道墙,却是两条命。
补给站在防线外三公里,墙皮斑驳,门口挂着兽骨招牌。
大厅聚着不少散修,低阶小队在招人,电子屏滚动着异兽悬赏与药材价。
陆川走进大厅,几道视线扫来。
无气血波动,旧书包,单人出城。
这三条凑一块,比在荒野喊自己有钱还扎眼。
桌旁,络腮胡武者敲了敲桌面。
“小子,迷路了?江城大学在西边,荒野可是在东边。”
队友哄笑出声。
一个年轻散修斜眼打量。
“背个书包来荒野,给异兽送外卖呢?还求个五星好评?”
大厅里笑声更大了。
陆川走到柜台,买下止血喷剂、绷带和定位钉。
老板见他面色淡漠,心生诧异,收钱动作放轻了三分。
络腮胡见没激怒他,声音提高。
“小子,荒野不是操场,异兽可不会看你年轻就少咬一口。”
陆川把东西装进包里。
“你们招人?”
络腮胡一愣,咧开嘴。
“招,但我们不招拖后腿的废物。”
陆川看向墙上的任务屏。
一阶钢鬃野猪,单头材料收购价八千到一万二。
完整獠牙另算。
他记下坐标,转身离开大厅。
背后传来络腮胡的冷笑。
“真去送死?这年头想不开的真多。”
旁边的菜鸟新人抱着长枪。
“胡哥,要不要劝他回来?”
络腮胡冷嗤。
“提醒个屁!荒野哪天不死人?他上赶着投胎,神仙也拽不回来!”
陆川穿过警戒线,踏入荒野外围。
废弃公路开裂,杂草钻出路面,车身残骸留有旧兽印。
空气里漂浮着驳杂能量。
武者无法吸收,里面混杂毒性,强行炼化只会污染气血。
陆川运转九转混元玄功,丹田气旋转动,将能量筛除,只留清亮灵气汇入经络。
他脚步微顿。
对武者这是险地,对他却是座未开发的灵气矿场。
不够纯净,但足够广。
陆川扫过废墟,对城外有了判断。
这里危险。
但也肥。
他避开常规路线,展开神识探查气息。
炼气一层巅峰的神识铺开,三十米内风吹草动尽在掌控。
树根下的毒虫,夹层里的蛇,以及远处的蹄印,皆浮现心头。
半小时后,他在废弃停车场停下。
地面有翻土新痕,水泥柱布满裂缝,墙角蹭有黑硬猪毛。
钢鬃野猪。
陆川摸过鬃毛,指腹传来铁丝般的触感。
前方传来粗重喘息。
三头堪比轿车的钢鬃野猪拱出废车,猩红眼珠盯来,獠牙沾着泥血。
它们披着暗灰角质,冲撞力足以顶翻轻装甲车。
正常低阶小队碰上,得盾手硬顶、枪手牵制、刀手切腹。
三头同现,不满编绝对得跑。
陆川站在中央,不退反进。
三头野猪同时低头,后蹄刨地,泥土飞溅。
紧接着,为首野猪猛冲而来。
陆川灵力流转,覆盖筋骨。
野猪撞来时,陆川单掌前推,稳稳接下这股冲势。闷响荡开,脚下水泥地崩出网纹。
他身形微晃,右手压住獠牙。
野猪四蹄刨地,再难寸进。
凶光化作惊恐。
陆川五指发力,獠牙根部咔嚓断裂!
远处写字楼里,刚出补给站的新人正趴在窗边,用望远镜张望。
他本想看那少年是不是吓破了胆。
结果镜头中,陆川单手压着野猪,寸步未退。
菜鸟新人喉咙发紧。
“胡哥,你快来看!”
络腮胡不耐烦地凑近。
“看什么?看到那小子全尸了?”
话音未落,画面里的陆川抬起左手。
陆川指尖凝聚赤红。
基础火弹术压至拇指大小,由红转白。
三头野猪察觉危机,扭头欲逃。
陆川屈指轻弹。
白火破空,连续贯穿三头野猪要害。
三声闷响几近重叠。
野猪庞大身躯滑出数米轰然砸地,头骨内部烧穿,外部仅留硬币孔洞。
停车场尘土飞扬。
陆川走上前,摸出短刀剥离獠牙与鬃毛。
写字楼里,络腮胡手中的望远镜哐当砸在窗台。
菜鸟新人跌坐在地,嘴唇发颤。
“胡哥,他刚才……真没用气血吧?”
络腮胡盯着那道灰色背影,浑身汗毛倒竖。
“赶紧闭嘴,回补给站!”
菜鸟新人双腿发软。
“咱们不招他进队了?”
络腮胡转头怒瞪着他,嗓子发干。
“招个屁!那是咱们能招惹的祖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