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前的二十分钟休息,被赛事方称为恢复时间。
可整个武考中心没有半点安静。
看台上,观众还在讨论叶凡突破。
媒体区,记者们的镜头不停扫向陆川休息通道。
黑市探子撤了一半,留下的也不敢再接孙家的单。
赵七坐在材料铺里远程看直播,手边茶早凉了。
伙计问他要不要继续盯雷角狼的事,他抬手拍在对方后脑勺。
“盯个屁,命比八卦贵。”
武考中心后台,王海冲进安保监控室,满脸是汗。
监控室里有六名技术员,正调度决赛前的转播信号。
王海一进门便亮出督导权限卡。
“全部出去,系统临时维护。”
技术主管愣了一下。
“王督导,决赛前不能断后台监控。”
王海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说维护,你听不懂?”
技术主管脸色变了。
王海凑近他,声音压得极沉。
“你只是合同工,我一句话就能让你明天滚去外城修基站。”
技术主管嘴唇动了动,最终带人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王海立刻反锁。
他冲到主控台前,手指在权限界面飞快输入。
伪造举报信。
陆川禁药记录。
江城三中特招审核变更日志。
孙家药剂厂向校董基金会打款记录。
这些东西以前藏在分层服务器里,他不急。
因为没人敢查。
可今天不一样。
楚天阔坐在贵宾席。
镇渊军校把陆川列为最高优先级。
叶凡又被当场招揽。
如果陆川决赛再赢,所有矛头都会指向特招名额被顶替。
王海必须把痕迹删掉。
删得干净,他有机会把锅推给张明。
删不干净,他就会成为孙家弃子。
王海连接内部网络,启动粉碎程序。
屏幕上弹出红色提示。
【高危操作:是否彻底销毁文件。】
王海按下确认。
“全化成灰吧,连同你这小畜生的前程。”
他盯着跳动的进度条,心跳才稍微稳了些。
同一时间,陆川坐在休息室内。
房间门关闭,外头欢呼被隔音板削弱。
他没喝桌上的水,也没碰赛事方提供的能量棒。
经历绝脉毒之后,这些东西在他眼里都不干净。
陆川盘膝坐下,九转混元玄功缓缓运转。
炼气二层神识向外铺开。
墙壁、通道、安保门、监控摄像头,一切在识海中逐渐成线。
他捕捉到王海的气息。
慌乱,急促,带着股快要溺水的人抓住木板的狠劲。
陆川眼神发冷。
王海急了。
可现在才急,晚了。
他抬手点在墙角插座上。
灵力化成极细电光,顺着线路钻入场馆电路。
基础法术大全没有网络入侵术。
但雷法和灵力微操足够了。
这个世界的服务器再高级,底层离不开电流信号。
陆川不需要破解算法。
他只要用灵力改变电流走向,拦截、复制、恢复被删前后的信号波动。
修仙者的神识不看屏幕。
他看的是痕迹。
安保监控室内,王海看着粉碎进度到达百分之九十八,脸上挤出笑。
下一秒,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进度条停住。
王海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
他急切地重拍键盘。
主控系统弹出一行提示。
【未知硬件异常。】
王海额头汗水滴落。
“别给我出问题!”
他拔出权限卡,重新插入。
系统恢复。
粉碎进度跳到百分之百。
屏幕显示销毁完成。
王海瘫坐椅上,大口喘息。
可他不知道,在进度停滞的刹那,所有数据包已被陆川完整截留。
连同粉碎后的残片,也在灵力引导下重新拼合。
休息室内,陆川闭着眼,识海中一段段影像铺开。
办公室里,孙泽把京华武大特招金卡踩在茶几上。
王海推来不记名银行卡。
刘大海逼陆川签放弃声明。
孙福在武盟大厅威胁陆川父母。
王海与孙成远讨论特招名额替换。
孙家药剂厂向校董会关联账户转账。
还有刚才,后勤人员往陆川水里下毒的监控。
陆川眼底寒意更重。
他原本想在擂台上打碎孙泽。
可王海这些东西,足够把整条线拖出来。
孙家想让他死在全城直播里。
那他就让孙家在全城直播里先掉层皮。
他抬手一抓,灵力在掌心凝成微弱雷纹。
所有证据被复制到场馆备用转播节点,再被锁入三个公共屏幕缓存。
主电源断了没用。
备用电源启动,缓存照样播放。
技术员想切信号也没用。
陆川已经在电路刻下简易雷纹阵。
这阵法不杀人,只锁信号。
除非把武考中心的电缆挖出来,否则画面会一直播。
另一边,孙泽独立休息室里,惨叫声被隔音墙挡住大半。
王海不在,孙福被军方监察带走,里面只剩两名医疗师。
孙泽跪在地上,背部高高弓起。
黑色注射器滚到角落,残留的暗红药液还在冒泡。
狂魔血进入体内,效果比他想的更可怕。
气血被强行撕开,血管根根鼓起。
力量在体内暴涨。
这力量带着失控饥饿,逼他撕碎面前一切活物。
医疗师按住仪器,声音发抖。
“少爷,心率超过安全线三倍,必须马上中和!”
孙泽猛地抬头,双眼赤红。
“滚!”
他一掌拍碎仪器。
医疗师被气浪掀飞,撞上柜门。
另一个医疗师爬起来想打稳定剂。
孙泽伸手掐住他脖子,直接将人提起。
“谁敢让我停,我先杀谁。”
医疗师双腿乱蹬,脸色发紫。
孙泽把人甩向墙壁,喘着粗气站起。
镜子里的人变了模样。
皮肤下布满暗红纹路,指关节变形,牙龈渗血。
可气血值在飙升。
二品初期。
二品中期。
甚至触到二品后期门槛。
孙泽咧嘴笑了起来。
“陆川,你拿什么跟我斗?”
贵宾席上,楚天阔副官收到军方感应器预警。
他面色转厉,快步来到楚天阔身侧。
“将军,孙家休息室传出高危违禁药物波动,强度接近狂魔血。”
楚天阔目光落向孙家休息区。
“确认?”
副官道:“已经确认,药物反应极其暴躁,孙泽气血值异常攀升。”
楚天阔手指轻敲扶手。
“赛事方知道吗?”
副官道:“王海压着后台,主考官还没收到完整报警。”
楚天阔眼中闪过冷意。
“他想让孙泽带药上台。”
副官立刻请示:“是否现在控制孙泽?”
楚天阔沉默片刻。
若现在控制孙泽,当然能阻止意外。
可孙家会咬定是医疗事故,把禁药责任推给下层。
王海会继续装聋作哑。
陆川被抢名额、被下毒、被暗杀的事,也会被拆解成孤立事件。
楚天阔看向陆川休息室方向。
这个少年一直在等。
等一个让全江城看清孙家的机会。
楚天阔缓缓开口。
“暂不动手。”
副官面容冷峻。
“将军,狂魔血一旦外溢,前排看台会面临冲击。”
楚天阔沉声道:“军方卫队进场,封锁前排和通道。”
副官立刻领命。
楚天阔又补了一句。
“不要拦陆川。”
副官抬头。
楚天阔看着擂台中央。
“我也想看,他准备怎么收场。”
休息室内,陆川睁开眼。
他已经听到孙泽休息室里的嘶吼。
狂魔血。
果然是夜色酒吧那条线。
孙泽经脉本就受损,还敢打残缺版狂魔血。
这不是拼命。
这是自毁。
陆川站起身,推门走出。
通道尽头,叶凡靠墙站着,手里握着长枪。
他看见陆川,立刻开口。
“孙泽不对劲。”
陆川点头。
“知道。”
叶凡盯着他。
“需要我做什么?”
陆川脚步未停。
“看着。”
叶凡愣住。
陆川走向决赛候场区,袖底雷纹短刃轻轻震动。
场馆广播响起。
“请决赛双方准备入场。”
陆川抬眼看向穹顶大屏。
证据已经就位。
王海也该上台了。
他走到通道出口,听见外面主持人宣布督导讲话。
陆川嘴角泛起冷意。
“王海,轮到你先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