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滴乳白色的牛奶，顺着小田颤抖的指尖滑落。
砸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小圈深色的水渍。
她手里的玻璃杯倾斜着。
如果不是因为杯子底座够厚，这会儿已经砸在地板上摔个粉碎了。
林野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
杯沿距离他的嘴唇只有不到一厘米。温热的水汽扑在他的鼻尖上，他却连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初秋的晨光顺着落地窗洒进来。
宽敞的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台泛着幽蓝色光芒的量子计算机，散热风扇还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林野缓缓放下手里的水杯。
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他转过身。
大掌伸出，一把托住小田手里倾斜的牛奶杯。拿过来，稳稳地搁在桌面上。
小田的手指还保持着握杯的姿势。指尖冰凉。
林野扯过两张纸巾。
低下头，一根一根地擦拭着她手指上沾到的牛奶。
动作细致。指腹擦过她柔软的掌心，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温热。
“凉不凉？”他低声问。
小田咽了一口发干的唾沫。摇了摇头。
她的视线越过林野的肩膀，死死盯着站在不远处的三岁半儿子。
林野把脏纸巾扔进垃圾桶。
他直起腰。
高大的身躯靠在沙发扶手上。单腿微屈，双手随意地插进黑色休闲裤的口袋里。
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硬生生被他给压了下去。
“你刚才说。”
林野盯着林铮，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你买下了什么？”
林铮穿着一身黑白格纹的连体睡衣。脚上踩着小恐龙拖鞋。
他站在量子计算机前。
那双标志性的死鱼眼，黑白分明。没有一丝一毫闯了大祸的自觉。
他伸出短胖的食指，在全息投影的键盘上敲了一下。
“咔哒。”
屏幕上的绿色代码瀑布瞬间收缩。
跳出一个闪烁着刺目金光的星际图腾。那是宇宙联合中央银行的最高权限董事会徽章。
“这个。”
林铮指着那个图腾。声音带着没睡醒的奶音。
“宇宙联合中央银行的百分之五十一绝对控股权。”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现在我是最大股东了。”
暗网深处。加密直播间。
几万个潜水偷窥的星际财阀、华尔街寡头，在这一秒，集体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硅谷的地下机房里。
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的顶级黑客，手里的机械键盘被他硬生生掰成了两半。塑料碎片扎破了掌心，鲜血往下淌。他浑然不觉。
【我听到了什么？！】
【宇宙中央银行？那是掌控十一维度所有星系货币发行的最高机构！】
【买下来了？用钱买的？这得多少个银河系的Gdp才够！】
【他才三岁半啊！字认全了吗就开始收购宇宙资产了！】
客厅里。
林野深吸了一口气。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你哪来的钱？”林野盯着儿子。
他名下的资产虽然是个天文数字。但那张黑卡的副卡，他还没来得及给这小子绑定。
林铮翻了个白眼。
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进柔软的靠垫里。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
“没花你的钱。”
他抓起茶几上的一个魔方，单手漫不经心地转动着。
“昨天带大黑去朝阳公园散步。回来的时候，路过二环那个纯金外观的楼盘。”
林铮抬头，看了小田一眼。
“我看妈妈多看了两眼。眼睛亮了一下。”
小田愣住了。
她昨天确实多看了两眼。那栋楼的建筑风格很特别，她只是觉得外墙的雕花挺好看。
根本没动过买的念头。
“我觉得那房子不错。想买下来给妈妈当礼物。”
林铮手里的魔方转得飞快。
“但我查了一下自己的儿童账户。里面只有你上个月给的三千块钱零花钱。”
他撇了撇嘴。死鱼眼里透着一股嫌弃。
“不够买个厕所的。”
林野靠在沙发上。没说话。静静地听着这小子的表演。
“所以呢？”林野问。
“所以昨天半夜，我起夜上厕所。”
林铮把拼好六面的魔方扔在桌上。
“顺便打开了这台量子计算机。开了个编程软件。”
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昨晚喝了口水。
“写了十二行伪装代码。做了一个带自我复制功能的木马程序。”
“顺手投进了纳斯达克的底层交易网。”
暗网直播间里。
所有华尔街的金融大佬，头皮瞬间炸开。
冷汗刷地一下湿透了全身的西装。
【纳斯达克底层交易网？！那是全球金融的心脏！】
【十二行代码？老子公司的安全团队三百个人，被十二行代码突破了？】
【疯了！这小祖宗大半夜不睡觉，爬起来搞金融黑客？！】
小田听得手脚发凉。
她不懂黑客技术。但她知道纳斯达克是什么地方。
“铮儿……”她声音发颤，“你……你偷钱了？”
林铮皱起小眉头。
“没偷。”
他看着小田，耐心地解释。
“我只是设定了一个高频交易逻辑。利用全球股市的时间差和汇率波动，进行了一点微小的杠杆操作。”
“零点零一秒交易一次。赢了吃利润，输了立刻平仓。”
林铮摇了摇头。
“地球的资金池太浅了。木马跑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把全球所有对冲基金的流动资金吸干了。触底了。”
他叹了口气。似乎对地球的金融体量感到失望。
“赚了几千个亿吧。买那栋金房子是够了。但我嫌这笔钱看着太刺眼，容易被查。”
林野舔了舔后槽牙。
“然后你就把手伸到天上去了？”
林铮点点头。
“我随便挂了个星际跳板代理。找了个外网接口洗钱。谁知道刚连出去，就碰上了那个什么宇宙中央银行的数据流。”
他从兜里摸出奶嘴，叼在嘴里。
“他们的金融模型漏洞太多了。防火墙全是后门。我就顺手打了个补丁，把交易口令改成了我的指纹。”
“代码写得有点糙。滚雪球没刹住车。”
林铮吐出奶嘴，两手一摊。
“等我早上睡醒一看。账户里的星币已经溢出了。顺便触发了他们的自动收购协议。”
“就……买下来了。”
四合院里。秋蝉的鸣叫声清晰可闻。
林野闭上眼睛。
他这辈子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
单枪匹马杀穿虫族女王的老巢，他连眉头都没皱过。
但现在。
他看着面前这个叼着奶嘴、一脸无辜的三岁半儿子。
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名为“心梗”的奇妙感觉。
用三千块钱零花钱当本金。写了十二行代码。半个晚上的时间，把宇宙金融中心给端了。
就为了给他妈买一套二环的房子。
这逻辑，无懈可击。这手段，丧心病狂。
暗网直播间。
屏幕已经卡成了一张静态图片。
所有的黑客、财阀、星际海盗，全都被这番轻描淡写的发言，劈得外焦里嫩。
【他管这叫滚雪球没刹住车？！】
【宇宙央行的防火墙是纸糊的吗！几万个高维防御节点，被一个三岁半的幼崽当后花园逛了！】
【完了。老子的养老金全存在宇宙银行里啊！现在全成了太子爷的零花钱了！】
【地球的盘子太小……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说出来的话吗！】
林野睁开眼。
他正准备伸手，把这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拎过来揍一顿屁股。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滴——滴——滴——！”
一阵凄厉到刺破耳膜的高频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庄园的客厅里炸响。
不是一处。
而是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小田放在茶几上的粉色手机，屏幕瞬间变成血红色。
林野揣在裤兜里的那部最高权限的黑色加密备用机，疯狂震动，发出刺耳的蜂鸣。
客厅墙壁上那台关着的百寸液晶电视。
“砰”的一声自动开启。
没有画面。没有新闻主播。
整块巨大的屏幕，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猩红色。
屏幕正中央。
一个由无数金币和星辰组成的巨大天平图标，正在剧烈碎裂。
一行加粗的黑色大字，带着中英双语以及十几种星际通用语，在所有屏幕上疯狂滚动。
【全球最高级别红色金融预警！】
【宇宙联合中央银行主脑崩溃！全星系经济大盘停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