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看戏看到自己身上,曹浪也是笑了。
这一见面,就看出自己天赋惊人,想招自己为衣钵传人?
曹浪倒也不会这么天真地去联想。
他从判断这老者刚才的反应可以大概猜到,这老者是不想教某些人,但这个门派的掌门非要给他塞人。
之所以这么适逢其会的问曹浪要不要跟他修行,大抵也只是随口一问,为了应付那三个侄子辈而已。
曹浪这点眼色还是有的,本想着不参与、不回应,与自己无关的事尽量不沾染。
可转念又想到,这老者可是个金丹大佬,即便是金丹破碎了,那应该也是修行界排在前列的人物。
从他刚刚与店家二儿子对话的态度来看,他也不是那种凶恶之辈。
若能跟这种人扯上关系,今后的路或许也会好走几分。
想到这,曹浪就回了一句:“感谢老丈垂青赏眼,只是,晚辈想请问一下,老丈是何门何派?”
拜师?没问题!
哪怕是当个记名弟子,也没问题。
只是有问题的是,曹浪有两个门派不能乱加。
一个是仙沐宫,那是骑过自己的那位神秘贵女的娘家宗派。
另一个是太阴无极宗,那是骑过自己的那位神秘贵女的夫家宗派。
只要不是这两大宗门,他都能接受。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均觉意外。
那三名黑边白底服饰的青年更是显出三分诧异七分暗恼,似乎是觉得这小子瞎了眼,竟连威名赫赫的金丹强者宁天风都不认识?
不过转念想到这小子不过一介凡人,并没见识,不认识他们宁师伯也正常。
反倒是那老者,似乎听出了曹浪的言外之意,“小伙子,门派之别,很重要?”
如是内行者,那一般都会知道,好的门派不如好的恩师。
因此,拜一个什么样的人为师,其实比挑选门派更重要。
再者,一介凡人能够被修行大佬看上,已经相当于祖坟冒青烟了,你还在乎门派?
且门派里的弯弯绕绕,各种裙带关系,也不是你能玩得转的。
“很重要。”曹浪点点头。
“那可否说说,为何重要?”
以老者的名声,其实如果放出话去要收徒,想拜入他门下的人,几乎能排出几里地。
可像曹浪这种,主动给他机会,他还挑肥拣瘦的,这反倒让老者有了一丝好奇的兴趣。
曹浪随口说道:“主要是有些门派,我不想去。”
那三个黑边白底服饰的青年听得嗤然冷笑,你还不想去?
你一个凡人,还真给你挑上了?
你有没有资格可以被修行宗门看得上,还两说呢。
“比如说哪些门派?”老者的兴趣仍在,想问个究竟。
曹浪本想遮掩一下的,但想着,好像也没遮掩的必要。于是就说道:“一个是仙沐宫,听说女人多,女人多容易影响道心,所以我不想去;另一个就是那太阴无极宗……”
女人多,是好事,这个理由其实是违心的。
但他又不能说真话,所以只能让自己显得清心寡欲一些。
老者那双精明的双眼,闪过一抹洞察的笑意,瞥了他身边的陆青菀一眼,女人影响道心?年纪轻轻说谎话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太阴无极宗怎么了?”
太阴无极宗,曹浪不怎么了解,一时也没想好用什么原因,干脆胡诌:“就是名字我觉得不好听……”
却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那三个黑边白底服饰的青年忽然就忍不住了,最年轻的一个人,走上来就揪住他的衣领:“还真给你脸了?宁师伯给你机会,你竟然还挑三拣四。太阴无极宗怎么就不好听了?”
这人主动冲撞,将曹浪一连推得倒退了四五步。
陆青菀就站在曹浪身边,她见这人似要伤害曹浪,她衣袖里藏着的一根棺材钉立刻就握在了手里,想要对那人扎过去。
她不管对方是谁,曹浪如今是她唯一的亲人,谁动她亲人,她就跟谁拼命。
“撒手!”
好在,老者发话了,两个字出口,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射而开,使得那名冲撞的弟子身不由己的倒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随后老者笑吟吟地看着曹浪:“老夫还是第一次听人说【太阴无极宗】这名字不好听。”
说完,他竟也点了点头:“其实老夫觉得也不好听,太阴、太阴,太容易被人阴,的确不好听。”
那三个黑边白底的青年一脸错愕,曹浪说不好听,他们可以愤怒可以生气,但老者说不好听,他们半点情绪都不敢有。
“小伙子,你不愿跟老夫修行?”
“还是算了吧。”曹浪连忙拒绝。
先前他还不知道这些人是何门何派,但刚刚被人一冲撞,他若还不知道,那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然而,老者忽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意思,多少人主动想拜入老夫门下,老夫不肯收。你倒是第一个主动拒绝老夫的。不过老夫就喜欢做一些违背别人意愿的事,别人想塞给老夫的人,老夫不教;似你这种不想跟老夫修行的,老夫反倒想教。”
“宁师伯,三思啊。”
“宁师伯,这人有眼无珠,何必给他好脸?”
“宁师伯,这人尚不知来历,而且年岁也已不小,何故非要青睐于他?”三位青年连忙劝阻。
老者对他们却是一张冷脸:“什么时候老夫做决定都要问你们同意了?我想教什么人,就教什么人,没有人能替我做决定。回去告诉掌门,东霞峰从今日起,如他所愿,没有闲着了。”
丢下这句话,老者那灰扑扑的衣袖甩动了一下,一团光圈瞬间将此地笼罩,随后,不知就里的曹浪莫名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身体摇晃不绝,等他稳下身形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和陆青菀早已不在那酒肆,而是被老者带着迎风而起,竟坐在那只黄皮葫芦的身上,飞在云端之中。
黄皮葫芦此刻巨大无比,其背上,也甚为宽阔。整个葫芦的葫体,有一层椭圆形如橄榄状的气圈笼罩,身处气圈之内的人感受不到风的吹拂,也感受不到高空的冷冽。
从这个角度往下看,崇山峻岭宛若沙盘。
万里江山,都在一眼之间。
‘这……就是御器飞行?’
曹浪先是一愣,随后一喜。
作为一个现代人,谁不曾在梦里梦到过类似的场景?
如今,梦幻变为现实,饶是惊讶居多,但也还是让他忍不住激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