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三人全都来到村委,刘洋对林陕依旧是哪哪都不顺眼,虽然他也因为前段时间林陕的威胁,将自己多占的土地还回村子了,可是这段时间他工作也是消极怠工,就抱着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
于洪民和郑勐海虽说没有对抗林陕,可是对于林陕这个贸然闯入村委权力核心的年轻人也都是非常不满。
于洪民率先开口道:“这次的会议主要是应上级要求,大力支持与推广个人生产者的经营行为,村委村干部不得对合法经营个人进行打压,村干部需要努力寻找农民营收渠道,增加农民额外创收,同时加强精神文明建设……”
在长达十几分钟的开场后,于洪民看向林陕:“小林,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这几日对村财政、土地资产进行了核算。”林陕说道:“村账户上一共.54块钱,公用土地75平方公里,公用土地主要分为东、南、北三个方向,我计划在东面最小的区域开辟一个经济区,在这里挖掘出一个面积为6平方公里的人工湖,进行大范围人工渔业养殖,同时可以在这个人工湖上养殖番鸭。”林陕说道:“根据我的计算,人工湖的投入大约为25万元,粗养情况下每年能产出4000吨鱼获,番鸭能能养10万只,只要这两项能成,每年能为村子带来超过200万的经济效益。”
75平方公里的共用土地,其实就是一片荒地,这是一片非常巨大的空地,不适合种植,又没其他用途。
“我不同意。”刘洋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首先是没钱,村子账户上就两万五,哪里来的25万?”
“是啊是啊。”于洪民也开口说道:“而且你说的这个计划都是建立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粗养殖是否稳定,还有销路也是个大问题。”
林陕知道未来数十年的养殖业,基本上都处于稳健提升的市场行情。
养殖业只听说过养殖过程中出问题的,极少会出现养出来卖不出去的情况。
特别是市场经济全面放开后,国民对食物的需求与日俱增。
“首先,关于村账户的资金不足的问题,我的计划是村集体占据34%股份,其他66%股份则是让村民认购入股,等到盈利后也以股份分红。”林陕说道:“另外现在国家有助农资金,只要提出合理方案,银行会给予最低利率贷款给我们,所以资金上并不是问题。”
“其次我的提议是养殖青鱼、草鱼等经济鱼类,它们目前没有明显的病虫灾害,并且生存率顽强,生长周期短,市场需求巨大,闽省去年就已经放开经济,本省草鱼、青鱼的消耗超过120万吨,并且还有几大的缺口,今年的需求量只会多不会少。”
林陕一边说,一边拿出报纸放在桌子上。
目前国家的肉类供应紧张,所以老百姓只能找平替食物,鱼是目前较为容易获取的肉蛋白,营养丰富,价格低廉,所以大部分老百姓家里隔三差五就会买鱼。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刘洋扭过头不看林陕。
于洪民想了想,问道:“小林,你那有详细的计划吗?”
“有。”林陕将自己面前撰写的计划书推给于洪民。
于洪民拿起计划书看起来,当他看到计划书上详细的数据分析,还有市场预测的时候,他的心中也升起波澜。
“为什么村集体是34%?”于洪民问道。
“34%是最后保障,确保属于村里的财产不会被人贱卖或者侵占,其他的决议则是由村民自己决策。”林陕说道。
鱼塘项目可以看做是一家公司,村委就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
如果村集体的股份超过51%,那么只要村委有一点私心,很容易造成村财产的流失,所以村集体占据34%股份,虽然依然是董事长,可是如果是重大决定,必然还需要由村民自己决定。
所以这34%就是保底,就是一个权力有限,却有一票否决权的董事长。
而村民只要没达到67%绝对控股,那么不管他们做出什么荒唐的投票,村委都能有一票否决的权力。
“销路怎么解决?你这上面没写。”于洪民问道。
“当然是你们去解决,去镇子里找,县里、市里去找市场。”林陕理所当然的说道:“如果什么都需要我做,那要你们做什么?”
刘洋不说话,不过他心里也在盘算。
他过去也经常去镇子上和那些大大小小的老板吃饭。
他大致能判断出林陕这个计划书的可行性。
可以说,在这个时代只要肯迈出第一步,猪都能起飞。
青鱼、草鱼大致需要两年左右的成长周期,不过番鸭的成长期只需要4个月左右,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只要放养,再配上少量的饲料,如果番鸭能够达到一定数量,第一个季度就能盈利。
现在他也陷入两难,是继续和林陕做对,或者是做出一点实事。
他自己手头也有一点积蓄,如果把这笔钱投入其中,绝对能得到不菲的回报率。
“我同意这个方案。”刘洋说道。
于洪民和郑勐海都是惊诧的看向刘洋,他们没想到刘洋居然是第一个表态的,而且还是支持林陕。
刘洋有自己的一点小心思,不过也确实是想做一点实事。
村民目前的主要收入还是农业,大量的农田和水果种植。
如果不做出改变,未来十年、二十年后,村民依然只能依靠农业生产过日子。
虽然旁边有着第三监狱这个巨大的客源,可是实际上村子能够接收的客源连1%都不到。
就是依靠着这1%不到的客源,村子里就多出几个万元户。
林陕提出的这个计划不是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的计划很务实,并且切实可行。
“如果村里的人不愿意认购怎么办?”
“那股份就全我自己买。”
“你有那么多钱?”
“我这两年攒了3000块钱,刘长河家赔我2000,今年我的脐橙马上就要收获,大致能卖出8000左右,农业研究所打算租借我家的山地能拿到一万块,我还可以用山地抵押去银行贷款。”林陕说道:“再加上村委账户上的,足够前期工程。”
于洪民和郑勐海对视一眼,最终他们也同意这个计划。
他们都是老油条,看的出这个计划可行性,同时也知道大部分村民的担忧。
即便把金山放在他们的面前,他们也未必敢投钱,说他们谨慎也好,说他们胆小也好,这就是大部分人的天性。
除非是真正的到了分钱的那一天,他们才会真正一窝蜂的涌入。
只不过等分钱的那一条,那就不是一个价格了。
接下来他们也开始忙碌,这种对他们村来说大型工程,不是拍脑子就能决定的,在付诸行动之前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提前准备,比如说向县里报备。
刚出村委,就见邮递员骑着二八大杠停在面前,这二八大杠后车座上挂着两个绿色邮件袋。
邮递员先从左边袋子里分拣出几封信,又从右边袋子里抱出厚厚一沓书,这些书都用绳子捆的严严实实,看厚度得有几十本。
“你们村的信件都在这里了,过来个人签个字。”邮递员说道。
林陕看到那一沓书的封面上贴着一个信封和一个邮戳,上面写着福建省福城闽侯县甘蔗镇孔村100号林陕收。
这是自己的?谁寄来的?
仔细看了眼,信封上写着来信地址,是粤省那边来的,寄信人周薇。
林陕签了名,送走邮递员后,抱起地上的书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