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酒楼伙计就把菜肴还有酒水送上来了。
“客官慢用,小的在门口候着,有事你喊一声就可以了。”伙计笑着说道
这也是长安第一酒楼的特色之一,只有包厢的客人才有专人伺候,一楼大厅都是一个人伺候好几桌,忙碌的时候甚至都停不下脚步,不停的端菜上菜。
这样也是为了区别包厢跟大厅客人,毕竟包厢的客人需要多交一份包厢使用费,不贵,也就一贯钱而已。
“陈兄,我们来尝尝这个酒,是不是真的有伙计说的那么烈。”商贾说着就拿起桌子上的酒壶倒酒。
随着酒壶里面的酒一点点倒出来,属于高度白酒的浓香酒味立马扑鼻而来。
姓陈的商贾点头道“这酒居然这么香,看样子店小二没有夸张啊,确实是好酒一壶。”
倒酒的也是点了点头,非常满意伙计给他推荐的好酒,这让他今天请客吃饭非常的有面子。
“陈兄,你我共饮。”说着就把酒杯举了起来。
“共饮此杯。”陈商贾端起酒杯道
在古代,共饮此杯是要把酒杯里面的酒都喝完双方才觉得对方有诚意。
可是这酒水刚进嘴,请客的就发觉这酒水跟往常的相比非常的不一样,但是他作为请客方又不能不喝完,于是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五钱的白酒全部喝进肚子里面去。
他的脸色变化的十分快,从刚开始的不以为然到酒水进嘴后的强撑,甚至最后脸上开始慢慢的脸红。
他放下酒杯后,就赶忙吃了两口菜强压嘴里白酒的不适感。
可是他却不知,有同样感觉的还有坐在他对面的‘陈兄’
这样的画面在今天的长安第一酒楼绝对不算少见,甚至还有第一次喝这种酒因为受不了而直接吐出来的。
当然也有非常喜欢这种烈酒的,比如二号包厢的程咬金他们。
此时尉迟恭刚喝完一杯,大笑道“如果当年跟着陛下打天下的时候有这种酒,老夫喝完还能跟对面大战三百回合。”
“当如是也。”秦琼也是点了点头道
“这就是为啥俺今天要带你们来酒楼吃饭的原因,就是因为知道今天能在酒楼喝到这个长安醉。
这个酒当初俺第一次喝到就喜欢不已。”程咬金大笑着对秦琼等人说道
“说起这个事情,老夫就来气,这个酒楼你明明也有份,之前却一直让俺们请你吃饭。
合着饭你吃了,俺们的钱你也赚了。”尉迟恭想起这个事情就来气。
“这酒楼又不是俺老程一人的,而且俺过来吃饭也是付钱的,只不过饭钱是从每个月的分红里面扣除去的。
就是这样,上个月分红的时候,俺老程还少分了一百来贯钱。”程咬金看着尉迟恭也是无奈的说道
“敬德,这个事情知节做的没问题,毕竟还有别人的钱,没有我们一直来白吃的道理。”李靖也是点头赞同道。
“行,这个事情我不说了,但是这个酒你是不是得送几坛给老夫,这个不过分吧?”尉迟恭狡猾的说道
“虽然这个酒不好买,但是老夫答应你了,二哥还有药师兄,我给你们每人准备五坛,好东西咱们兄弟当然都有份。”程咬金拍着胸脯道
“这个酒不是这个酒楼的吗?你还能买不到?”尉迟恭疑惑的问道
“这个酒也是陈风那个小子弄出来的,但是这个酒俺老程没参与进来,是另一个人跟他一起弄得。”
“据说每天酿出来的酒非常的稀少,所以酒楼还有卖酒的铺子每天卖的都非常的少。”程咬金边说手指向的方向却是皇宫的方向。
就在尉迟恭还想问另一个人是谁的时候,秦琼打断道“既然知节不说,当然有不说的理由,你就不要问那么多了,反正他已经答应给你五坛酒了,他不会耍赖的。”李靖也是点了点头。
虽然尉迟恭没反应过来,但是秦琼还有李靖却是第一时间就明白了程咬金说的另一个人是谁了。
尉迟恭见状也不再询问下去了。
而此时的长安醉酒铺也已经有人询问了,中年男子叫张奇,他是来长安买货去其他州县卖的,俗称二道贩子。
他走进来铺子看到掌柜身后的柜子摆满了大小不一的酒坛子,因为他没听过这个酒的名字,所以他打算过来询问一番。
“掌柜的,这个长安醉的怎么卖?”中年男子拱手笑问道
“这个酒是今天刚开始卖的,这个分别是以四斤,二斤,以及一斤坛装的量,分别卖八贯钱,四贯钱以及二贯钱。这个酒因为酿造不已的原因,每天出来数量非常的稀少。”掌柜见有人询问,于是立马介绍起来。
听到这个酒卖的这么贵,张奇有点犹豫,毕竟第一次听到,内心还是有点担忧。
这个时候一个很明显下人装扮的男子走进来说道“这里卖的就是长安醉吧?”
掌柜的立马笑着说道“整个长安只有这一家店,除此之外别无分号。”
“那最大坛子装的给我来十坛,我现在就要带走,马车就在外面。”这个下人急忙的说道
“好的,我马上让人给你装上车。”说完掌柜的就招呼人去后院搬酒。
张奇见状打听道“这个酒很好喝吗?”
“何止很好喝,长安第一酒楼那边都被人要完了,小人要是再不快点,到时候回家郎君该惩罚小人了。”这个下人见旁边人问他,于是直接告诉他这个酒现在有多畅销。
张奇见状再次问道“长安还有人敢叫第一酒楼的?”
张奇每次来长安都是进购非常多的货物回太原那边,说起来他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有来长安了,所以他对长安这边一个多月前新开的酒楼不是非常熟悉。
“这个酒楼才开一个多月,他的背后是宿国公程咬金,如果你不是在长安居住的不了解也是正常的。”这个下人再次解释道
“哦?这件事情阁下都知道的这么清楚?”张奇对眼前这个人说的话有点怀疑。
这人打扮很明显比寻常百姓好点,但是绝对不是什么官宦之家的人。
“小的是梁国公府上的管家,今日郎君在酒楼吃饭,第一次喝到这种酒,就让小人过来多买一些回府。”梁国公府上的管家如实说道
能做二道贩子的人,对于长安有哪些勋贵,他们可谓是门清,所以当他自报家门的时候,张奇就十分肯定他所说的话都是真的了。
这时酒铺掌柜张二走过来说道“十坛四斤装的长安醉已经装车了,一共八十贯钱。”
“你让人跟我回府拿钱。”管家点头说道
张二点了点头然后让另一个下人拉一辆马车跟他回府取钱。
要知道唐初一文钱的重量是2 铢 4 絫,十文钱为一两,一贯钱就是一千文,相当于六斤四两。
八十贯钱也就是整整五百斤,谁的身上也不会带这么多的钱,而且一两个人也没法把钱拿回来,所以只能让人用马车去拉。
再者刚刚管家自报身份的时候,张二站在不远处也听见了,不说他背后的主家是长乐公主,单单是梁国公的名声就不是四十贯钱能买来的。
等到梁国公府上的管家走了以后,张奇走上前说道“掌柜的,这三种不同重量的酒各给我装十坛,我拉回太原去卖,不知道是否可以。”
“这个事情某要去问问,某做不了这个主。”张二想了想然后说道
“那就有劳掌柜的了。”张奇拱了拱手说道
此时的陈风正在楼上待着,张二走进来说道“公子,楼下来了一个商贾,说是太原来的,要分别拉十坛酒回太原卖,是否直接卖给他还是直接拒绝他?”
“嗯?他从太原来,怎么会知道长安醉?”陈风听到掌柜的话立马疑惑道
张二便把梁国公房玄龄管家过来买酒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倒是有点头脑,嗅觉也很灵敏。既然如此那就按照我们的价格卖给他,另外这些酒不算在今天的份额里。”陈风点了点头说道
这么快就有人做二道贩子是他没想到的,但是这个陈风还是愿意做的。
毕竟这是运到太原去卖,跟长安这边也不冲突,也不耽误陈风的饥饿营销,所以他便没拒绝。
“是,小的这就下去告诉他。”张二说完便直接离开。
此时正在楼下等着的张奇见掌柜的下来后,连忙走上前去问道“东家怎么说?”
“东家已经同意了。”张二见状也是笑呵呵的说道,毕竟这位是今天最大的买家了。
“好,劳烦掌柜帮我算一下多少钱?”听到这里的张奇十分高兴,虽然他还没喝过这个酒,但是能让梁国公这么着急来买的酒再差能差到哪里去。
再者说了,到时候回到太原,自己也可以打着这是长安勋贵都喜欢的酒,甚至以限量供应为噱头,到时候这酒还能卖不出去?
“一共是一百四十贯钱。”掌柜非常快的报出了数字。
“这个是柜坊存票,你可以让人去西市验票。”张奇从身上取出存票,然后递给掌柜。
唐初没有飞钱,飞钱是唐中期才出现的,但是有柜坊存票,商人把铜钱存入柜坊,然后柜坊会开出书帖凭证,。
上面写的非常清楚‘今收到某某铜钱多少贯,凭帖支取,’押柜印并画押。
所以唐初异地大宗交易的时候都是直接把书帖转让给卖方,卖方凭帖去柜坊取钱,不用再动用大量的人员马车来回两地拉钱。
唐初的所有柜坊基本上都是五姓七望这些世家弄的,朝廷并没有这种柜坊,同时这种柜坊再唐初的时候也不是每个地方都有的,只有太原,长安,洛阳,扬州这种上等州府才存在。
至于这种柜坊收取多少手续费,查不到任何史书记载。
掌柜接过来的同时也取来纸张并写清楚这个凭证是由谁转让,转让的理由是什么,双方签字画押才作数,没有这个的话,即使卖方拿着凭证去柜坊,柜坊也不会需要他把钱取出来。
张奇接过纸张,非常熟悉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写清楚,然后签字画押,同样掌柜张二也要写上酒铺的名字,自己的名字,然后画押,这次交易就算完成了。
等手续弄完以后,他把这两样东西交给身旁人说道“去西市王氏柜坊确认凭证,确认后立马回来禀报。”
“是”此人拿着凭证便向西市赶去。
“郎君先去偏厅饮茶休息,等下人回来以后,某便安排人给您装车。”掌柜说完便伸手要引领张奇去偏厅。
“好。”张奇点头,然后跟着张二走了进去。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左右,下人跑进来说道“掌柜,确认过了,凭证是真的。”
掌柜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张奇说道“客商,您的马车在哪?我安排下人给你装车。”
“就在兰陵坊坊市外面。”张奇点头说道
掌柜点头然后安排人给他装车。
就在掌柜在偏厅处理这宗交易的时候,前铺卖酒的已经排起了长队,通过中午酒楼的推荐,这些人都是来买酒的。
当掌柜的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突然吵闹了起来。
“什么?没有了?我已经等了这么久,你现在说没有了?”一个中年男子对着前面卖酒的下人喊道
“就是,你现在说没有了,我怎么回去跟郎君交代?”另一个管家打扮的男子也喊道。
从他的话语里就能听出来,这人肯定是某个勋贵世家的管家,因为寻常百姓,商贾家里根本就不会有管家这类人。
张二走过来了解清楚事情之后,走上前说道“诸位,酒坊现在确实没有酒了,现在每天出酒不过六百斤,而每天还要送到长安第一酒楼二百斤。
现在酒坊的酒都是没有完全酿造好的,即使卖给诸位也不能喝。酒坊每日巳时四刻开门营业,如果诸位真的喜欢这个酒,就请诸位明日早点过来。”
听到掌柜的这么说,这群人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围在这里的时候。
程处嗣带着一群公子走了过来,这时那个管家眼尖的认出程处嗣还有他身边那几个国公府的公子,然后走到跟前说道“见过诸位小郎君。”
“你是哪位?”程处嗣看着眼前的人,想了又想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在下是河间郡王府上的管家。”这个管家如实说道
程处嗣点了点头问道“你们为何在这吵闹?”
张二走过来把事情如实说了一遍,程处嗣点了点头道“既然没有酒了,那就散了吧,明日再过来吧,都围在这里也没有酒卖给你们。”
河间郡王府上的管家见状只好点头,然后离开。
其他人见状也只好离开,毕竟他们刚才都听见了河间郡王府上的管家与程处嗣他们之间的对话,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跟这些勋贵叫板。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程处嗣看着张二问道“陈兄弟在哪里?”
“公子在二楼,小的带程郎君过去。”说完张二便带着程处嗣几人上楼找陈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