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王振山一愣,他没听过这说法:“沾灰?”
“嗯。”江明辉点头,语气很认真。
“城里管这病叫煤尘肺。下井吸多了煤灰粉尘,肺让煤面子堵了,喘不上气,咳出血都是轻的。咱下井挖煤,得想法子保护肺子。”
王振山这下真听进去了,他见过咳得厉害的,咳着咳着吐出血沫子,人没两年就没了。
“真有这么邪乎?可咱干旷工的工人,不都是拿命换口粮的?”
“小江,你懂这个,有啥招没?看着老兄弟们遭罪,我这心里头也不舒坦啊。”
“法子有,不难。”江明辉胸有成竹。
“我之前在医书上看过,一个是在井口装上大点的风扇,想办法抽抽风。另一个,咱们矿上得强制工人戴防尘口罩,那种能把大部分煤灰挡在外头的厚口罩。”
“不过光靠戴口罩,时间久了滤布还是会堵。我琢磨着,再配上清肺的药。有些草药熬水喝,能清肺化痰。”
“草药?口罩?”王振山眼睛一亮:“这玩意儿管用?”
“管用。”江明辉语气笃定:“咱这大内蒙,旁边就有山,山上肯定有能用的草药。”
“我认得几样,像什么罗汉果、桔梗、紫菀、款冬花…找到这些,我就能熬药汤子。”
“口罩也好办,找厚棉布,多叠几层,中间夹点软草灰,用猪油浸润,透气又挡灰。”
王振山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好小子,到底是从城里下来的,懂得就是多!”
“行,就这么干,你放手去弄!需要啥,跟矿上说!”
他激动地来回踱了两步。
江明辉眉头一挑,立刻指向旁边刚跟过来的周大明:“王队,你看让大明跟着我跑几趟?这小子手脚利索,脑子也活。”
王振山大手一挥,拍板定钉:“成啊,你是医生,你说了算!”
“周大明以后就跟你干,算卫生所的编外人员,工分照拿!”
“明辉,你放手去弄,口罩我去找劳保想办法,草药这摊你主管,越快越好!”
他看着江明辉,眼神热切:“真要能把这干咳病压下去,让兄弟们在井底下活长久点,你又是咱大青山矿头一份的功臣!老子亲自给你请功!”
周大明在旁边乐得直蹦跶:“哥,以后我跟你混了!”
江明辉也笑了:“成,王队,这事交给我俩。”
王振山又嘱咐了两句,这才咧着嘴离开了。
周大明这小子贼兮兮的凑过来:“明辉哥,你真是我亲哥!这两天我干活儿都快累死了,正想着调岗呢,你这就把我弄来了!”
“到底是带技术的,咱王队都对你青眼有加,你说啥都同意。”
江明辉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少拍马屁,这当矿医可不只是清闲的事情,回去收拾收拾,明儿咱们就去山林找草药。”
周大明应了一声,屁颠屁颠的跑开了。
寒风卷着煤灰吹过工棚,江明辉捏着那张任命书,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山影,心里有了盘算。
这大内蒙周围草原多,山林也多。
他放在空间里的五六半还没拿出来听过响呢。
这次借着给厂里完成任务,正好去周围林子里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打点猎物回来。
虽说厂里的技术工吃喝不愁,但肉也是一周才能见一次的。
还都是肉沫,散在汤里,还没嚼出味儿就没了。
要不是空间里能开小灶,他早他娘的瘦脱相了。
想到这,江明辉去医务室转悠了一圈,早早的就回了宿舍躺下休息,为明天进山做准备。
天刚蒙蒙亮,矿上的起床哨还没吹,江明辉就把周大明从热被窝里薅了出来。
“哥,这才几点…”周大明睡眼惺忪,冻得直哆嗦。
“少废话,进山!”江明辉把一件厚实的旧皮袄扔给他,自己背上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五六半。
两人去矿上牲口棚牵了两匹还算精神的蒙古马。
王振山早就打过招呼,管牲口的老王头没多问,只是叮嘱天黑前必须回来。
翻身上马,周大明背着一个大背篓,里面插着镰刀、麻绳和两个空水壶。
秋日的大青山脚下,辽阔得让人心头发颤。
枯黄的草浪一直铺到天边,被风卷着,起伏不定,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深蓝里透着点灰紫。
空气清冽干爽,吸一口直冲肺管子,带着泥土和干草的味儿。
江明辉一夹马腹,蒙古马打了个响鼻,小跑起来。
“驾!”
周大明赶紧跟上。
马蹄踏在硬实的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风呼呼地刮过耳边,吹得人脸颊生疼,却也痛快。
“哥,这感觉,真他娘的带劲!”周大明兴奋地喊。
江明辉没说话,只是眯着眼,任由风吹乱额前的碎发,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辽阔的草原和远处郁郁葱葱的山林。
在靠近山脚的一片向阳坡地,两人勒住马。
随后拿好枪,准备在这里进山采药,再打一些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