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辉回手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转身跟着周大明冲出门去。
寒风裹挟着雪沫子扑面而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矿上的警报声凄厉地回荡在山谷间,平日里熟悉的矿区此刻弥漫着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氛。
不少矿工和家属都跑了出来,聚在矿部门口。
江明辉一路飞奔,周大明跟在后面,断断续续说着情况。
快到井口,就看到一片混乱。
井架周围围满了人,哭喊声、叫骂声、指挥声乱成一团。
几个妇女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是被埋工人的家属。
“我的儿啊!”
“当家的,你出来啊!”
矿保卫科的人勉强维持着秩序。
井口不断有人跑进跑出,个个脸色惶恐。
“不行啊,水太大了!”
“挖一点塌一点,根本进不去!”
“王矿长还在里面指挥呢!”
江明辉拨开人群,径直往井口走。
有人认出他,像是看到了主心骨。
“江技术员来了!”
“江技术员,快想想办法吧!”
“里面情况不妙啊!”
江明辉沉着脸,没说话,接过旁人递来的新矿帽和矿灯,检查了一下装备。
周大明也要跟着下,江明辉拦住他。
“你在上面接应,准备好担架、绷带、清水,再让人去卫生院把大夫请来等着!”
“通知其他作业面,全部停工,人员撤离到安全区域,防止二次灾害!”
“快!”
周大明连忙点头,跑去安排。
江明辉深吸一口气,抓住冰冷的罐笼扶手。
罐笼吱吱呀呀下降,黑暗和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越往下,空气越浑浊,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的慌乱叫喊和水流声。
罐笼到底,江明辉一步跨出。
巷道里灯火通明,但气氛压抑。
王振山矿长浑身湿透,满脸煤灰,正嘶哑着嗓子指挥几个工人用木头支撑一片摇摇欲坠的顶板。
旁边,浑浊的地下水已经淹到了小腿肚,而且还在肉眼可见地往上漫。
“矿长!”江明辉喊了一声。
王振山回头看到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圈都红了。
“明辉,你可来了!”
“你看这…这咋弄啊!”
“李三炮他们四个就在里面十几米的地方,能听到一点动静,可这水…这顶板…”
江明辉快速观察四周。
塌方区域大约十五六米长,大量的煤矸石和断裂的坑木堵死了通道。
顶部还在簌簌往下掉渣,随时可能再次大面积坍塌。
水流从塌方体一侧不断涌出,速度不慢。
情况确实危急。
直接挖,很可能造成更大规模的塌方,连救援的人一起埋进去。
不挖,里面的人缺氧、溺水,撑不了多久。
“不能再这么挖了!”江明辉斩钉截铁。
“顶板已经酥了,水一泡更软,再动工具,全都得拍在里面!”
王振山急得跺脚。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江明辉没回答,踩着水走到塌方体前,耳朵贴上去仔细听。
隐约能听到里面微弱的敲击声和呻吟。
人还活着!
他退回来,大脑飞速运转。
硬闯不行,只能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