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三件，手抓羊排，清炒油麦菜，干锅土豆，切个果盘。”
等阿姨走开，何初晴忍不住问道：“你也喜欢吃麻辣小龙虾，也不吃味精？”
云川敷衍地点点头。
当然不是。
为了感谢你，照顾你的胃口才这么说。
他吃味精，最喜欢吃羊肉。
尤其北方的绵羊。
南方的山羊膻味重。
怎么弄都比北方绵羊差点意思。
“天气这么热，喝点冰的，奶茶吧。”
眼见云川点了那么多东西，何初晴有点不好意思，摆手婉拒：“不用，奶茶糖分那么高。”
“超A多肉葡萄也不喝吗？”云川嘴角含笑，戏谑问道。
哈？
超A多肉葡萄！
婉拒声瞬间弱了下去。
何初晴挣扎片刻，认命似的伸出一根手指。
“那就…来一杯吧。”
“诺，已经到了。”
注意到院门外探头探脑的外卖小哥，云川挥手示意，“这里。”
噗嗤！
吸管戳破杯膜。
何初晴咬着吸管吮吸，沁凉甜蜜的果茶滑过喉咙，开心得眼睛眯成月牙。
云川早知道是这样。
有些人表面高冷，其实私底下乱得很。
奶茶冰淇淋麻辣烫火锅啥都来。
等上菜的功夫，二人聊了起来。
此时此刻，何初晴只想对云川竖起大拇指。
感觉太奇妙了。
云川每一步都走到了她心坎上。
舒服得要鼠！
他真的，我哭死！
“感觉你变了个人似的。
直播挑战视频我看了。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数学那么厉害？”
云川扯了扯衣领，吸管在杯底搅。
“可能你眼神不太好。”
“也许是你演技太好。”被云川直视的何初晴慌乱移开视线，“我不相信有顿悟这么一说，所以…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几，你以前装的对不对？”
世上竟有如此冰雪聪明的奇女子！
云川有被惊到。
七舅姥爷诶，她可真敢想。
不过，柯南粉的话，倒也不奇怪。
云川正想顺势应下，却被突如其来的喧哗打断。
“何初晴，你怎么在这？”
一群满头大汗的少年从从外面进来。
为首的板寸头个子不高，体态微胖。
标志性青蛙眼瞬间让云川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班长周时。
常年稳居班级前三的优等生。
何初晴暗恋者之一。
顶级嘉豪。
拿投影仪研究K线、对答案振臂高呼全对、张口洛必达公式闭口韦达定理、眼保健操压帽杀的神人。
天不生我嘉豪，school万古如长夜。
云川对这人讨厌谈不上，关系不咋滴就是。
冷不丁撞见周时和班上同学，刚松弛下来的何初晴又恢复了平日里生人勿近的状态，冷冷吐出两个字。
“吃饭。”
变脸速度之快令云川叹为观止。
迎着周时错愕的目光，他晃了晃手里的果茶。
“巧啊，班长。”
“云川？”
周时看了眼云川，又看了看精心打扮过的何初晴，笑容略显僵硬。
“我原以为你跟何初晴不熟。
看不出来，你藏得挺深。”
见周时叽叽歪歪个不停，云川指了指院里的空位。
“要吃饭位置多的是，别让大家干等。”
周时语塞，瞪了云川一眼，领着随行的三个同学去占座。
过了会儿，他去而复返。
很自然搬了张椅子坐过来，找何初晴搭话茬。
“马上就出分，以初晴你的实力肯定考得不差，想好报什么大学吗？”
“可能…北大吧。”何初晴眉头微蹙，给了云川一个隐晦的眼神。
你管管他呀，影响我吃小龙虾了。
云川秒懂，但没吱声。
话聊到这个份上，他还真想听听周时憋的什么屁。
嘉豪这种生物是这样的。
初见猎奇，但看久了会有点上头。
每次他一出现，你就会期待他会整出什么狠活。
周时右手握拳支撑着下巴，极力扮演自然流露的帅气。
“巧了，我的第一志愿也是北大。
咱们想一块去了。
以后说不定还能继续当同学。
连吃饭选的地方都一样，缘分呐。”
呃，好生硬。
云川极力抿嘴，才压制住逐渐上扬的嘴角。
虽然周时成绩不错，也能考630、640，但这个分数比北大录取线低了可不止一星半点。
何初晴以手扶额，连忙否认。
“我也是第一次来，云川找的地方。”
“这样啊…”周时扭头看向云川，打趣道：“哎对了，云川，听说你参加斗音全球数学竞赛拿了冠军。
看来那比赛水平不行啊。
真正的天才都不屑于参加。”
你没参加，所以你觉得你自己是真正的天才吗？
云川瞄了周时一眼，调侃道：“是是是，水平的确不高。
班长怎么不参加，瞧不上100万吗？”
100万谁不想要？
周时当然想要，不过嘴还是很硬。
“那咋啦？
100万也抵不上一张名校录取通知书。
高考六门，光数学好可没用。
我去上大学，你搞不好还在复读。
需要学习资料尽管开口，我可以借给你。”
踩低别人，抬高自己。
还是个心机豪。
云川没有生气，反倒有点共情周时。
嘉豪的核心需求是希望其他人注意到他。
进而喜欢上他。
但他们从没得到过发自内心的喜欢，缺乏自信，所以他们总试图展现那些招人喜爱的符号，以凸显自己能被喜欢的价值。
在人生成长阶段，三观尚未成型，男人或多或少都当过嘉豪。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考上名校，人生就成功了一半？”
“不是吗？”
云川啼笑皆非。
“好，假设你考上北大。
北大本科毕业生刚入社会平均年薪约14万。”
“不可能！”周时不可置信，急不可耐反驳，“北大毕业生怎么可能一年才赚14万？”
“怎么不可能？”云川翻了个白眼，“真羡慕你这种永远长不大的童真。
20多岁月薪一万多。
年薪14万已经是天之骄子。
14亿人能稳定月薪过万的就7200万。
年薪14万已经超过绝大多数人。
话说回来…”
云川顿了顿，喝了口果茶继续戳周时心窝。
“假设你读的是热门理工专业，或金融专业，年薪25万，也要不吃不喝花4年才能赚到100万。
4年再加上本科4年，8年。
也就是说在人生的起跑线上，我起码领先你8年。”
云川语气平淡，但字字扎心。
每说一句，周时气势便弱一分。
三观颠覆，深受震撼。
受短视频影响，他真觉得月薪一万稀松平常。
名校毕业，不应该奋斗几年就财富自由吗？
幻想被撕得粉碎。
周时哑口无言。
餐桌上的空气仿佛突然被抽干。
云川手肘随意搭着扶手，目光落在周时脸上。
“记住，我叫你一声班长是因为我虚伪，并不是你真牛逼，千万别当真。”
“装什么，我看你高考考几分！”周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撂下狠话，灰头土脸起身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