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芙蓉眉眼间满是得意。
郭巨侠得知她在七侠镇的情况后,特意派人送来银票。有了这笔钱,她总算不必再背着欠债的名声。
李怀仁放下医书,笑着说道:“郭女侠肯还账,自然再好不过。”
说话间,他从怀中取出郭芙蓉当日签下的欠据,放到了桌上。
郭芙蓉十分阔气地递来一张百两银票:“十两诊金加上利息怎么也够了,剩下的不用找,就当本女侠赏你的。”
李怀仁毫不客气地收下银票,随后当着她的面,将欠据撕成碎片。
“郭女侠果然豪爽。”
郭芙蓉摆了摆手,随即好奇地问道:“我刚刚听人说,你把无情捕头多年的腿疾治好了,真的假的?”
李怀仁淡然回答:“已经可以正常走动,再调养几日,便能彻底痊愈。”
郭芙蓉眼睛顿时一亮。
“若连盛捕头的腿都能治,那我爹身上的毛病,你肯定也有办法!”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立刻说道:“不行,我得马上再写一封信,让我爹亲自来趟七侠镇。”
李怀仁笑道:“尽管让郭巨侠来。只要不是非要改变生男生女这种事,其他病症,我大多都能治。”
说完,他的目光从跟在郭芙蓉身后的几名六扇门捕快身上扫过。
这几人体内或多或少都藏着旧伤。
不过他们神色冷淡,显然对怀仁医馆的名声仍有怀疑,李怀仁自然不会主动上赶着替他们治病。
其中一名目光锐利、气息沉稳的中年捕快上前一步,冷声说道:“阁下真以为六扇门的人如此好糊弄?无情捕头的双腿残疾多年,天下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你一个年轻大夫,凭什么说自己治好了她?”
无情的腿疾在大明江湖中并非秘密。
多年以来,不知多少医术高明之辈都曾替她诊治,最后却无人成功。
因此,这名捕快根本不相信,一个偏僻小镇里的年轻大夫能做到这种事。
李怀仁被当面质疑,也没有生气,只是不紧不慢地说道:“阁下说话时最好少动怒。你体内旧伤未愈,情绪一旦激烈,左侧经脉便会受到牵扯,到时候旧疾复发,吃苦的还是自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名捕快脸色微沉。
李怀仁靠在椅背上,随口说道:“你每次开口发力时,左脚都会下意识微微提起,分明是左侧气血运行不畅。若我没有看错,那处旧伤已经困扰你许多年了。”
原本他并不打算搭理此人。
可对方既然主动挑衅,他便不介意露上一手,让这些六扇门的人知道怀仁医馆不是江湖骗子开的地方。
那名捕快眼底顿时掠过一丝惊讶。
不过他很快便恢复冷静。
只要观察得足够仔细,确实可能从他的动作中看出些问题,单凭这一点,还不足以证明李怀仁医术高明。
他左侧腰腹的剑伤已经存在整整十年。
十年来,那道旧伤不但令他饱受折磨,还让修为不进反退。每次外出执行任务,只要稍微激烈运功,伤处便会疼痛难忍,严重时甚至使不上力气。
中年捕快盯着李怀仁,冷笑问道:“既然阁下能看出我的旧伤,难道还有办法将其治好?”
李怀仁点头:“只要付得起诊金,自然没有问题。”
盛崖余那般棘手的腿疾,他都能着手医治,眼前这点陈年剑伤根本算不得什么。
捕快微微一怔,追问道:“需要多少银子?”
“你的伤拖延太久,治疗起来比寻常旧疾麻烦些,五十两。”
李怀仁报出了价格。
旁边几名六扇门捕快闻言,顿时低声议论起来。
“不过看个旧伤,竟敢收五十两?”
“张头,这人不会真是个骗子吧?”
“如此高的诊金,未免太黑了些。”
中年捕快尚未开口,郭芙蓉已经不高兴了。
她双手叉腰,瞪着众人说道:“张头,你们怎么和李神医说话呢?他说能治,就一定能治好。我的腿伤便是他治的,难道我还会帮外人骗你们不成?”
几名捕快顿时闭上嘴巴。
郭芙蓉可是郭巨侠的女儿,他们哪敢当面与她争辩。真把这位大小姐得罪了,日后在六扇门还有没有前途都不好说。
被称作张头的中年捕快走到诊桌前坐下,沉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请阁下先替我仔细诊断。”
李怀仁却摆了摆手:“你的病情已经看清,不必再诊。先将诊金付了,我直接给你药。”
张头冷哼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张五十两银票,重重放在桌上。
他倒要看看,这个年轻大夫究竟有多大本事,竟敢收下如此昂贵的诊费。
李怀仁将银票收好,随手打开药瓶,倒出三枚丹药,抬手丢了过去。
“每隔十二个时辰服下一枚。三颗全部服完,你那道旧伤自然会痊愈。”
张头接住丹药,神情顿时有些僵硬。
三颗小小的药丸,竟然便值五十两银子?
他正准备发作,却忽然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
仅从气味便能判断,这些丹药绝非普通货色。
张头迟疑片刻,最终捏起一颗送入口中。
丹药刚刚接触舌尖,便迅速融化,化作一股温热药力顺着喉咙流入腹中,随后向五脏六腑与周身经脉扩散开来。
不过一瞬间,他便清楚感受到了这枚丹药中蕴含的强大药力。
原本隐隐作痛的左侧旧伤,也在暖流包裹下迅速舒缓。
丹药入腹还不到片刻,张头便清楚感觉到,左肋处那道纠缠多年的剑伤,竟不再像往日那般牵扯疼痛。
他心头猛地一震,脸上的轻视瞬间消失。
眼前这个年轻人,果然是一位真正的神医!
旁边几名捕快见他神色变化,纷纷围上来问道:“张头,感觉怎么样?”
张头试着运转真气,又活动了一下腰身,随即沉声回答:“已经舒服多了,旧伤也不怎么疼了。”
说完,他郑重收起剩余两枚药丸,起身朝李怀仁抱拳:“李神医医术高明,张某方才言语多有冒犯,还望神医莫要见怪。”
其余捕快见自家头领前后态度判若两人,哪里还不明白,这怀仁医馆当真有本事。
李怀仁抬了抬手,神色平和道:“张头不必放在心上。”
他话音刚落,旁边几名捕快便争先恐后地挤到了诊桌前。
“李神医,也替我瞧瞧!”
“先看我的!三年前追捕贼人的时候,我后背挨了一掌,到现在阴雨天还疼!”
“我上次中过毒,总感觉余毒没有清干净,还是先替我诊脉吧!”
几人七嘴八舌,谁都不肯落后。
张头站在一旁,看得略显尴尬。
不过他也知道,六扇门的人常年追捕凶犯,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暗伤。若能借此机会彻底医好,对他们而言几乎等同重获新生。
李怀仁倒是来者不拒,笑着说道:“都别急,排好顺序,一个个来。”
看这架势,往后怀仁医馆恐怕不会再像以前那般清闲了。
好在这几人的问题都算不上复杂。
前后不过一刻多钟,李怀仁便替他们分别诊断完毕,又按照各自病情配了丹药。
几名捕快当场服下,药力化开后,身体上的不适果然迅速减轻。
众人顿时喜形于色。
“多谢李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