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我就出海捞个晚饭，结果好像被一头白鲸给盯上了。”
林川把手机夹在船头支架上，抬手压了压鸭舌帽。
直播间里一共三个人。
一个是系统送的路人号。
一个叫“海边老王”，进来就发了句。
“又是回村摆烂的。”
还有一个什么都没说，头像是个平台默认图。
林川看了一眼弹幕，没接这句话。
他脚下这条小铁皮船，是他爸早几年留下来的旧船。
船头掉漆。
发动机有杂音。
昨晚他修到后半夜，手上现在还有机油印。
三天前，他刚从临江市回来。
工作没了。
房租退了。
卡里剩六千二。
外面还欠着两万多。
回青屿岛的时候，村口有人问他。
“城里混不下去了？”
林川说没有。
那人又问。
“那你回来干什么？”
林川还是那句话。
“挣口饭吃。”
现在，他准备靠这条船，先把饭吃上。
下一秒，他脑海里响起一道提示。
“海岛直播签到成功。”
“今日海况提示：东礁外缘，潮位平，鱼群散，特殊事件概率提升。”
“新手奖励：近海观察力提升一次。”
林川动作没停，只当没听见后两句。
这东西是他昨天回岛后突然冒出来的。
功能不算离谱。
没有送钱。
没有直接给货。
只会给点海况和位置提示。
像个会说话的老渔民。
他目前只验证出一件事。
这东西说的位置，确实比他自己找得准。
林川拧动把手。
小船离开码头。
海风扑到脸上，带着潮气和一点咸味。
天刚亮透。
远处几条渔船已经出了线。
直播间人数从3跳到7。
有人认出了地方。
“这是青屿岛吧？”
“真海播？”
“哥们你这船看着快散架了。”
林川盯着前面的水线，顺手把镜头往外调了一点。
“船没事。”
“今天先去东礁外面转一圈。”
“有货就吃饭，没货就回来修船。”
他说得平。
弹幕反而多了几条。
“还挺实在。”
“主播欠了多少啊，惨成这样。”
“这是真返乡求生局？”
林川没卖惨。
船开了二十多分钟，海面慢慢开阔。
他先下了个小拖网。
又顺手收了两笼昨晚提前压下去的蟹笼。
收成一般。
两只花蟹。
几条小杂鱼。
还不够一顿像样的饭钱。
“完了，今晚真要喝粥了。”
“首播就扑街。”
“回吧，别播了。”
林川把鱼丢进桶里，正准备再换个点，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了礁盘边上。
他抬头看过去。
右前方七八十米外，一团白色东西翻了一下。
直播镜头没拍清。
弹幕先刷了起来。
“什么东西？”
“漂浮物？”
“海豚？”
林川没说话，直接把船头压了过去。
越近，他看得越清楚。
不是漂浮物。
是一头小鲸。
通体发白，个头不大，背部有擦伤，尾鳍边上缠着一圈断掉的旧渔线，另一头还挂在半截浮绳上。
它被卡在礁盘和浮绳中间，挣一下，绳子就收得更紧。
海水一起一落。
它每翻一次身，船边的水就乱一次。
直播间人数开始涨。
19。
41。
73。
弹幕一下密了。
“卧槽，真鲸？”
“白的？”
“白鲸？”
“这是能拍到的吗？”
林川已经把发动机关小，换成慢推，尽量不让船身撞过去。
他先看了一眼海面。
周围没有别的船。
也没有明显的大型鱼群动静。
但他没放松。
幼崽在这，母体大概率就在附近。
林川把抄网杆勾了过来，又拿起放在脚边的割线刀。
“别刷了。”
“这东西缠住了。”
“我先给它把线解开。”
弹幕立刻炸了。
“你疯了吧？”
“白鲸妈妈要是在附近怎么办？”
“主播快退，这不是闹着玩的。”
林川没退。
他把船靠到安全距离，半蹲下身，先用抄网杆把那截浮绳往外拨。
小白鲸明显慌了，身体一甩，水花直接拍上船头。
手机镜头都跟着抖了一下。
林川没躲。
“别动。”
“我给你弄开。”
他说完这句，自己都顿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听懂。
可奇怪的是，那头小白鲸在甩了两次之后，竟然真的慢了下来。
它还往船边靠了靠。
像是想借力。
直播间人数破了两百。
礼物提示开始往上跳。
“海边老王”刚才还在阴阳，这会儿连着发了三句。
“真白鲸？”
“这地方有白鲸？”
“你别乱来。”
林川没空看。
他先把挂住礁石的那截线挑开，接着压低身子，用割线刀去够尾鳍附近最紧的那一圈。
船身晃。
水面晃。
小白鲸也在晃。
他手背被浮绳磨出一道红印，刀口还是稳稳卡进了线里。
刺啦一声。
第一圈断了。
小白鲸猛地往前窜了一下。
还没等林川松口气，前方海面忽然拱起一道白影。
不是小的。
是大的。
水面直接被推开。
一头体型大出几圈的成年白鲸从海下顶了上来，离他这条小船不到二十米。
整个直播间瞬间空了一拍。
下一秒，弹幕全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
“真有大的！”
“主播快跑！”
“这是白鲸妈妈！”
林川的手停了半秒。
他没起身，也没退。
成年白鲸没有冲过来。
它只是浮在那，头部微抬，身体横在海面上。
像堵在那。
也像在看他。
林川脑子里就一个判断。
现在退，小的还得缠着。
一旦拖得更久，尾鳍容易废。
他压住呼吸，把剩下那截线一把拽过来。
刀口再次压下去。
刺啦。
第二圈断开。
小白鲸整个尾部猛地一甩，终于从那团废线里挣了出来。
它没往外跑。
反而直接朝林川这边冲了一下，脑袋重重顶在船边。
砰。
船身一晃。
直播镜头差点掉进海里。
林川一把扶住手机，另一只手按住船沿。
“别顶。”
“船小。”
“你再来一下，我今天连船带人都得翻。”
弹幕已经顾不上笑了。
“它在蹭你！”
“它真在蹭船！”
“妈的我鸡皮起来了。”
“这主播开播第一天拍到这玩意？”
那头成年白鲸这时也动了。
它没有攻击。
只是慢慢游近了一点，在离船七八码的地方停下，然后喷出一股水柱。
海面跟着震了一下。
小白鲸绕着船转了半圈，又慢慢靠回来。
这次没再乱撞。
它把头贴在船边，尾巴轻轻拍了两下水。
像是确认林川还在。
林川看着它尾鳍上的勒痕，伸手拿船里的淡水冲了一下刀口上的脏东西。
“行了。”
“能游就走。”
“别赖我船上。”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多余。
因为小白鲸根本没走。
它往外游了两米，又绕回来。
成年白鲸也没离开。
一大一小，就这么跟在他船边。
直播间人数已经过千。
各种礼物刷个不停。
平台推流开始上来了。
新进来的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先被满屏弹幕淹了。
“新来的别问，主播刚把小白鲸救了。”
“大的就在边上护着。”
“全程直播，假的我吃手机。”
“青屿岛这主播今天要炸。”
林川把挂着的废线全收进桶里，防止又被卷回海里。
接着他重新启动车。
小船缓缓调头，准备回港。
今天这鱼不用打了。
就这段画面，已经够他吃很久。
发动机一响，小白鲸立刻跟了上来。
船走一点，它走一点。
船提速，它也提速。
成年白鲸则一直落在后方，不远不近地压着。
林川回头看了一眼，手都停了半拍。
“兄弟们。”
“我感觉它们不是路过。”
“它们像是在跟着我。”
弹幕彻底炸穿。
“不是像，就是在跟！”
“白鲸护航？”
“主播你今天到底踩了什么运气。”
“这谁还赶海，这直接赶上顶流了。”
林川没再说话。
他把船速压低，免得小的跟不上。
可刚开出去不到一百米，船尾又传来一声闷响。
砰。
那头小白鲸直接把脑袋搭上了船舷，半个头都露在了水面外，死死贴着这条破铁皮船不肯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