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何子为就出了门。
兜里揣着新办的银行卡,里面躺着整整一百万,走路都比平时轻快几分。
他先去了济世堂。
陈老看见他,眼睛微微一亮:“小何,今天要点什么?”
何子为递上一张清单。
这次的清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人参要最好的,黄芪要最壮的,灵芝要年份最足的。还有一批他之前想买但嫌贵一直没下手的药材:鹿茸、麝香、牛黄,各来一点。
陈老接过清单,扶了扶老花镜,目光扫过那一长串药名,又抬头看了看何子为。
“小何,你这是……发财了?”
何子为笑了笑:“发了一点。”
陈老没有再问。他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一阵,报出一个数字:“这批货成色好,总价八万零六百。零头抹了,算八万。”
何子为点头:“行。”
他递上银行卡。
陈老接过,看着那张崭新的卡片,又看了看何子为。
一个月前,这个年轻人来买药,掏的是皱巴巴的现金,每一张都数得仔细。
半个月前,他再来,现金少了,但眼神更稳了。
今天,他刷卡,八万块眼都不眨。
“小何,”陈老把卡递还给他,忍不住说了一句,“你是个有本事的人。”
何子为笑了笑,没有接话。
半小时后,他拎着两大包药材走出“济世堂”,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但他没有直接回家。
他先去了附近一家五金店。
“老板,煤气灶,最便宜那种,多少钱?”
“这种,两百三。那种好一点的,三百八。”
“三百八那种。”
“好嘞!”
煤气灶买了,又去隔壁的日杂店买了一个大号压力锅,一个不锈钢捣药罐,一套研磨工具,一把新的铡刀。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看他买这么多东西,好奇地问:“小伙子,开饭馆的?”
“不是。”何子为说,“自己用。”
女人看了看他那堆东西,又看了看他的脸,没有再多问。
东西太多,他叫了一辆三轮车,连人带货拉回出租屋。
三轮车师傅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蹬得满头大汗。何子为坐在车斗里,抱着那堆锅碗瓢盆,看着城中村的巷子从眼前掠过。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回到屋里,他把新买的工具一件件摆好。
煤气灶接上刚送上门的液化气罐,压力锅洗干净放在灶上,捣药罐摆在桌角,铡刀固定在案板边。
新的药材分门别类放好,比之前那堆整齐多了。
何子为看着这间被他塞得满满当当的小屋,忽然觉得有些满足。
虽然只有十几二十平米,虽然窗户朝北、采光不好,虽然隔壁的电视声和楼下的炒菜声总是隐隐约约飘上来——
但这是他的地方。
做完这些,已经下午两点多。
他看了看时间。
今天是该去买点好东西了。
他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些喝茶的日子。
那时候他还是“何老板”,办公室里有一套茶具,客户来了泡一壶好茶叶,谈生意的时候慢慢喝。后来破产了,那些东西都没了。
现在有钱了,买点好茶叶不过分吧?
何子为锁上门,下楼。
城中村里有一条相对热闹的街,两边都是小店。卖菜的、卖肉的、卖日用品的、卖水果的,应有尽有。
街角有一家茶叶店,门脸不大,招牌已经褪色,只写着两个字:“老茶”。
何子为推门进去。
店里光线有些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茶香。
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茶叶罐,有陶瓷的,有锡铁的,有竹编的。柜台上放着一套茶具,茶盘上还有没倒掉的茶汤。
“欢迎光临,随便看看!”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从柜台后站起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有神。
“小伙子,想买什么茶?”
“嗯。”何子为扫了一眼架子,“有什么推荐?”
老头笑起来:“那得看你要什么价位的。”
“那我先看看。”何子为从左往右先是看了一遍。
老头也不着急,从架子上拿下几个茶叶罐,一罐一罐打开给他闻。
“这个是铁观音,安溪的,今年的春茶。香气清雅,回甘快。”
“这个是普洱,十年的生普,陈香足,耐泡。”
“这个是正山小种,桐木关的,松烟香,适合天冷喝。”
何子为一罐一罐闻过去。
原主的记忆里有一些关于茶的知识,但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