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川不想跟他废话，撂下一句狠话就走。
天已经擦黑了，村子里的炊烟一缕一缕地往上升，空气里飘着柴火味和各家各户做饭的香气。
韩川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堂屋里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昏黄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他刚走进去，就听见里面一声轻呼。
“姐姐，姐夫回来了”
门帘一掀，林素秋探出半个脑袋来，小脸上还带着白天哭过的痕迹，眼泡微微肿着。
但随即她的目光落在韩川腰间那只灰扑扑的兔子上，整个人愣住了。
“姐、姐夫…那是…兔子？”
韩川把兔子解下来往地上一丢：“嗯，打了一只，今晚上吃肉”
林素心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野菜，看见地上那只肥实的野兔时，她也怔住了。
“当家的，你……你真打着了？”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韩川扬了扬手上的兔子：“今晚开荤！”
...
她嫁过来这一年多，从没见韩川摸过弓箭，她甚至一度以为那张弓早就被他拿去换了酒。
韩川没多解释，从灶台边找了把还算锋利的菜刀，又拿了个木盆，蹲在院子里开始剥皮。
他手法利落，顺着兔子腹部一条直线划开，两下就把整张皮子完整地褪了下来。
从头到尾不伤一处皮毛，内脏掏干净，冲洗了两遍，一整只兔子就收拾得干干净净。
林素心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她虽然没打过猎，但也见过村里猎户处理猎物，从没见谁手脚这么麻利的。
那刀子下去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什么地方该深什么地方该浅，分毫不差。
韩川把收拾好的兔肉递给她：“剁成块，炖了，家里有盐吧？”
“有……有一点”林素心接过兔肉。
她转身进了灶房，林素秋像条小尾巴一样跟了进去，蹲在灶膛前添柴火。
不一会儿灶房里就传来了咕嘟咕嘟的炖煮声，香气顺着门缝往外飘。
兔子肉本来就鲜，放了几粒粗盐进去，那股味儿馋得林素秋肚子咕噜噜直叫。
韩川在外屋坐着，顺手把兔皮撑开晾在墙上，找几乎去镇上卖了。
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林素心端着一只粗陶盆走出来，盆里热气腾腾的。
兔肉炖得汤汁浓白，野菜叶子浮在汤面上，看上去简陋，但在寒冬腊月里闻到这股肉香，简直比什么都诱人。
“做好了，当家的，你先吃”林素心把陶盆放到桌上，退后一步，垂着手站着。
林素秋也从灶房门口探出头来，小鼻子一抽一抽地闻着香味。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盆肉，但她也没敢往前迈一步。
两个人都站着不动，像两根桩子。
韩川皱了皱眉：“站着干什么，坐下吃饭啊”
姐妹俩对视一眼，谁也没动。
林素心的嘴唇动了动，小声说：“当家的你先吃……我们、我们等会儿盛点汤就行了”
韩川的心底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戳了一下，他想起原身记忆里的那些画面。
自己喝酒吃肉，姐妹俩蹲在灶房里啃糠饼，有时候连糠饼都没有，就只能喝点刷锅水。
原身从来没让她们上过桌，更别提把肉分给她们了。
“我说坐下”韩川的语气沉了沉。
他伸出手，一把拽住林素心的手腕把她拉到椅子边按下去，又冲林素秋招了招手：“你也过来”
林素秋怯怯地看了看姐姐，见姐姐没反抗，才小心翼翼地蹭过来，屁股挨着椅子边坐下了。
完事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活像第一次上学的孩子。
韩川拿起筷子，夹起最肥嫩的兔腿肉放进林素心的碗里，又夹起另一块放进林素秋的碗里。
“吃”
林素心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油汪汪的兔腿肉，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使劲眨了两下眼，把那点水汽逼回去，小声说：“谢谢当家的”
林素秋就没姐姐那么能忍了，她盯着碗里的肉看了两秒钟。
确认姐夫真的不会抢回去之后，抓起筷子夹起来就往嘴里塞。
林素秋含着一大口肉，腮帮子鼓得圆圆的，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一颗接一颗掉进碗里。
“慢点吃，别烫着”韩川说了一句，自己也夹了块肉放进嘴里。
味道说不上多好，盐放得少，没姜没蒜没料酒，腥气也没完全去干净。
但在这数九寒天的晚上，能有一碗热腾腾的肉下肚，已经是莫大的奢侈了。
林素秋嚼着嚼着，忽然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姐夫……这肉真好吃”
韩川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好吃就多吃点，以后还能有”
林素秋愣了一下，又低头扒了一大口肉，不敢再说话。
可她心里那句话已经翻来覆去地转了好几遍，姐夫好像真的变了。
晚饭后，韩川坐在堂屋里借着油灯的光把箭囊里那几根歪箭杆拿出来一根一根地修。
林素心收拾碗筷去灶房刷洗，林素秋在灶房门口蹲着帮姐姐烧热水。
压低了声音，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姐，姐夫真的变好了”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林素心脸上，她手底下的动作顿了一瞬，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韩川修好羽箭后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了一会，不一会林素心端来了一盆热水。
“夫君，洗脚！”
韩川一时间心生感慨，这个时代女子给丈夫洗脚是常事，放在自己那个时代完全是想屁吃。
林素心蹲下来要给他脱鞋，但受过党的教育，韩川一时间无法心安理得享受这种待遇。
“...我自己来吧”
林素心猛然抬头，夫君不仅能够打猎了，对自己好像也不一样了。
洗漱完毕，一阵倦意袭来，韩川道“睡吧”
在这古代没有夜生活，到了天黑不睡也没有别的娱乐活动。
林素心闻言低声道：“夫君你睡吧，我去和素秋睡”
“不，夫妻哪有不是在一起的”
林素心瞳孔巨震，眼中满是恐惧，身体不自觉的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原来夫君白天的洗心革面就是为了这一刻，想到这林素心闭上了眼睛，开始解扣子一副认命的表情。
韩川见状有些不解，但下一刻就明白了故意来，之前原身每一次同房不成都会对她施以暴行。
“妈的，真是该死啊！”韩川暗骂了一句。
看着眼前这么娇俏可爱的娇妻，谁能狠得下心去动手，呵护还来不及呢。
韩川走过去轻轻将林素心揽入怀里，轻轻的抚着她的后背，柔声道：“我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
“真的？”林素心睁开眼，眼中满是狐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