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国教授站在门口，头发花白，精神矍铄，身后跟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中年人。
“周......周教授？”
李处长愣了一下。
他当然认识周卫国，全省神经外科的泰斗，省卫健委的领导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
周卫国没有理他，径直走到王二柱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深红色的小本子，拍在诊桌上。
“这是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特批的传统医学确有专长证书！”
周卫国的声音掷地有声。
“王二柱同志的医术，经我周卫国亲自担保，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专家组现场考核通过，上个月就已经发证了。”
“李处长，你口口声声说他没有资格证，是没查过档案，还是......故意装瞎？”
李处长的脸色“唰”地变了。
他确实没查过档案。
他接到的“指示”很简单。
来青竹村，查封诊所，定性非法行医，至于王二柱有没有资格证，他根本不在乎。
但现在，周卫国把证书拍在了他面前，他不得不信。
“这......这不可能......”他结结巴巴地说，“上个月才发的证，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周卫国冷笑，“你是省卫健委医政处的处长，一个特批证书下发到你们系统，你说你不知道？”
李处长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就在这时，诊所外面又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挂着“新闻调查”标志的采访车开了过来，车门打开，下来三个记者。
不是别人，正是中山日报的李锐，身后还跟着省电视台的两个摄像。
李锐手里举着话筒，对着镜头说：“各位观众，我们现在在青竹村诊所，省卫健委的执法人员正在以非法行医为由查封这家诊所。”
“但据我们了解，王二柱大夫上个月刚刚获得了国家中医药管理局颁发的传统医学确有专长证书，完全具备合法行医资格。”
“那么，这次查封，到底是正常的执法行为，还是有人滥用职权？”
李处长的腿软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坑里。
这个坑，不是王二柱挖的，也不是周卫国挖的，是那个在省城酒店里穿丝绸睡袍的男人挖的。
那个人想搞垮王二柱，但手段太急、太狠，反而把自己暴露了。
“李处长，”周卫国冷冷地看着他，“你背后的人是谁？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李处长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能说。
说了，他的位子就保不住了。
不说......
“不说没关系。”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诊所门口传来。
所有人回头。
沈万山站在那里，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中山装，头发全白，但腰杆笔直，眼神如炬。
那个老人走到李处长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在他眼前打开。
李处长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坐在了椅子上。
证件上只有一个红色的印章......“省纪律检查委员会”。
“李建国，”老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空气里，“你涉嫌滥用职权、收受贿赂、打击报复合法行医人员，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两个穿便衣的人走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了李处长。
李处长没有挣扎。
他知道，挣扎也没用。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富贵。
赵富贵站在人群后面，脸已经白得像纸一样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
诊所恢复了平静。
病人陆续看完病，满意地离开了。
柳叶媚站在柜台后面，看着王二柱收拾银针，眼眶红红的。
“王二柱......”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吓死我了。”
王二柱转过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他走过去，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没事了。”
柳叶媚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但她不知道的是，王二柱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恐怕还没完。
此时，沈万山站在诊所外面，看着远处的山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首长，第一步棋，落了。”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而在省城那家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套房里，穿丝绸睡袍的男人摔了手里的红酒杯。
“废物！”他咬牙切齿，“连一个村医都搞不定！”
他拿起手机，沉着脸拨通一个号码：“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王二柱的诊所必须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