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回主位坐下，两边的人开始汇报工作。
叶辰站在苏婉晴身后，一边装模作样地记录，一边观察在场的人。
天盛这边来了七八个人，除了柳如烟，还有几个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各部门负责人，一个个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
苏婉晴这边就他和司机两个人，但气场一点不输，往那一站跟女王带了个侍卫似的。
会议进行到一半，柳如烟突然开口。
“婉晴，听说你父亲身体不太好？”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
苏婉晴眼神一冷，跟结了冰似的：“如烟，这是公事场合。”
“我就是关心一下。”
柳如烟笑得无害，跟朵白莲花似的，“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父亲也算我长辈，问问怎么了？”
苏婉晴看着她，没说话，但那眼神要是能杀人，柳如烟已经死八百回了。
柳如烟耸耸肩，跟没事人似的：“行，当我多嘴，继续开会。”
会议继续，但气氛明显僵了。
叶辰站在后面，看着柳如烟的背影，心里琢磨。
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苏婉晴的父亲，是故意的？还是单纯嘴贱？
这女人，是真关心还是假关心？
八成是假的，关心能挑这种场合？
这跟婚礼上问新郎前女友有啥区别？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四点半结束。
苏婉晴站起来，淡淡说了句告辞，带着叶辰往外走。
走到电梯口，柳如烟追出来。
“婉晴，等一下。”
苏婉晴回头。
柳如烟走过来，压低声音：“刚才的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苏婉晴看着她，眼神平静：“你最好是。”
电梯门打开，苏婉晴走进去。
叶辰跟着进去，电梯门即将关上的一刻，柳如烟的声音传进来。
“叶助理，有空单独请你喝茶。我那儿有上好的龙井，比婉晴办公室的速溶咖啡强。”
电梯门关上，下行。
苏婉晴看着电梯门上叶辰的倒影，突然开口。
“她对你很感兴趣。”
叶辰转头看她。
苏婉晴没回头，声音平静：“你什么想法？”
叶辰想了想：“没什么想法，她对我感兴趣是她的事，我对她不感兴趣是我的事。”
“最好没有。”苏婉晴转过头，看着他，“柳如烟这女人，吃人不吐骨头。”
叶辰点头：“明白，放心，我骨头硬，她啃不动。”
苏婉晴瞪他一眼，没说话。
回到公司，已经五点半。
苏婉晴直接进了办公室，叶辰回到工位，整理今天的会议记录。
六点整，手机震了。
林雨薇发来微信：【下班没？一起走？后面跟着一只疯狂奔跑的小鸡表情，小鸡跑得毛都飞了。】
叶辰看了眼时间，回：【马上，下楼等我，别乱跑，小心被拐走。】
【嘿嘿，我这么聪明，谁能拐我？】
【人贩子专拐聪明的，因为笨的卖不出去。】
【……你等着！】
收拾好东西，下楼。
林雨薇已经在门口杵着了，看见他出来，眼睛一亮，跟看见肉骨头的小狗似的。
“走！”
两人开车离开。
回到景秀花园门口，林雨薇突然踩了刹车。
“那个……叶辰，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叶辰看着她：“什么忙？借钱没有，要命一条。”
林雨薇脸微微有点红，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家的热水器好像坏了，昨天出来的全是凉水。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一个人住，不敢叫维修工上门，怕被非礼。”
叶辰愣了一下：“我也不会修热水器。我就会拧螺丝，还经常拧反。”
“你就帮我看看嘛。”
林雨薇眨眨眼，睫毛扑闪扑闪的，“万一只是小问题呢？要是修不好，我再找维修工，有你在旁边我也放心。”
叶辰想了想，点点头：“行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修不好别怪我。”
“不怪你不怪你！”
林雨薇笑得眉眼弯弯，“修不好请你吃饭，修好了也请你吃饭，反正就是请你吃饭。”
两人走到三栋楼下，林雨薇刷卡开门，带他坐电梯上到十二楼。
推开家门，是一个小户型的一居室，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里摆着几个毛绒玩具，一只比卡丘一只可达鸭，茶几上放着几本杂志，封面是哪个男明星。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但挺好闻，跟林雨薇身上的味儿一样。
“你坐，我去给你倒水。”
林雨薇换了拖鞋，小跑进厨房，拖鞋啪嗒啪嗒的。
叶辰在沙发上坐下，打量了一圈。
房子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一看就是女孩子住的地方。
林雨薇端着一杯水出来，递给他：“你先喝水，我去看看热水器。”
她走进卫生间，没一会儿，传来一声惊呼。
“啊——！”
叶辰放下杯子，快步走过去：“怎么了？热水器炸了？”
林雨薇站在卫生间门口，头发湿漉漉的，跟刚洗过头似的。
“我、我想试试热水器，结果一打开，那个喷头就乱喷……”
她有点窘迫，用手抹了把脸上的水，跟小猫洗脸似的。
叶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被水打湿的衣服上。
“你、你先别看……”
叶辰移开视线，表情淡定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你先去换衣服，我看看热水器。再不换该感冒了，感冒了还得我照顾你。”
林雨薇点点头，侧着身子从他身边挤过去，跟做贼似的，快步跑进卧室，砰地关上门。
叶辰走进卫生间，看了眼热水器。
是个老式电热水器，上面的指示灯亮着，但喷头出来的水确实是凉的。
他检查了一下，发现是温控开关的问题，拧了几下，等了几分钟，水慢慢热起来。
“修好了。”他关掉水，走出卫生间。
卧室门开了一条缝，林雨薇探出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真的？”
“嗯，温控开关抽风了，拧一下就好。跟治电脑似的，重启就行。”
林雨薇松了口气，打开门走出来。
“谢谢你啊。”
她走过来，仰头看着叶辰，眼睛亮晶晶的，“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热水器要炸了，准备抱着马桶逃生呢。”
叶辰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还有被水打湿的睡衣，喉咙有点发干。
“没事，小问题。比我想象的简单，我以为得拆机呢。”
林雨薇注意到他的目光，脸微微泛红，但没有躲开，反而往前站了站。
【他看我了，他看我了，他是不是在看我湿了的地方……啊啊啊林雨薇你脑子进水了吗，穿这种睡衣！不过反正都这样了，看就看吧，又不吃亏……】
【等等我在想什么！我怎么能这么随便！但是真的好害羞又好开心……我是不是有病啊！】
“那个……你要不要擦擦手？”
她递过来一条毛巾，白色的，软软的，“刚才弄热水器，手上都是灰吧？”
叶辰接过毛巾，擦了擦手，毛巾上沾了点灰。
林雨薇站在旁边，离他很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混着沐浴露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跟猫薄荷似的。
“你头发还在滴水。”叶辰说。
“啊？”林雨薇摸了摸头发，“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拿吹风机吹一下，不然容易感冒。感冒了发烧，发烧了打针，打针了你可别哭鼻子。”
林雨薇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那你等我一下？”
“好~”
她转身跑进卫生间，没一会儿，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来，嗡嗡嗡的。
叶辰站在客厅里，透过卫生间的门缝，能看见她站在镜子前吹头发的背影。
她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扒拉着头发。
吹了大概五分钟，她关掉吹风机，走出来。
头发吹得半干，蓬松松的披在肩上，跟刚睡醒似的。
脸上因为热气蒸腾泛起一层薄红，眼睛水润润的，整个人像刚剥了壳的荔枝，清透又诱人，让人想咬一口。
“好了。”
她走到叶辰面前，“谢谢你今天帮忙，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辰看着她：“没事，举手之劳。”
林雨薇抿了抿嘴唇，有点犹豫地开口：“那个……你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我厨艺还行，可以做几个菜。虽然比不上饭店，但肯定毒不死人。”
叶辰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
“下次吧，今天还有点事。再不走该有人报警说我失踪了。”
林雨薇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笑起来，跟没事人似的：“那行，下次一定要来啊。我给你做我的拿手菜，西红柿炒蛋，蛋炒西红柿。”
叶辰点点头，往门口走。
林雨薇送他到门口，突然叫住他。
“叶辰。”
他回头。
林雨薇站在门里，手扶着门框，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今天谢谢你。”
叶辰笑了笑：“说了好几遍了，再说就收费了，听一遍十块钱。”
林雨薇脸红了，低下头：“那、那你路上小心。”
门关上。
叶辰站在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脑子里还浮现着她刚才的样子。
湿漉漉的头发，被水洇湿的睡衣，还有那张泛红的脸，跟熟透的水蜜桃似的。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深吸一口气。
真是……怪可爱的。
可爱到他刚才差点不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