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交代一下背景,可跳过!这是一个修真末法时代的平行世界,请勿切入现实,大脑请先寄存,谢谢!)
2003年的夏天,香江大埔区北湖村后山,纯阳观前不大的空地上,一个少年正缓缓打着太极拳。
十五岁的楚云枫个子不高,身形瘦削,面色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但他的动作却极稳,一招一式如同行云流水,松柔慢匀之间,隐隐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度。
道观门前的门槛上,坐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道,身着灰色道袍,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壶,眯着眼睛看着少年的动作,时不时微微点头。
这老道道号清虚,纯阳观里住了几十年,村里人都叫他清虚道长。
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年龄,只听说他曾经在内地打鬼子,是抗战胜利后从北方来香江建立了小小的纯阳观。
村里人见他练功时,什么拳都能打,有时打太极拳,有时练咏春,有时练谭腿....
村里人觉得他一身功夫深不可测。
不少村民想把小孩子拜他门下学武,但都被他婉拒,只教一些拳脚用来强身健体。
楚云枫的父母都是北湖村普通的村民,父亲楚国强在码头做搬运工,母亲李秀兰在村里的小工厂打工,家境贫寒,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楚云枫生于1988年,从小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往医院跑,楚国强夫妇为此操碎了心。
村里的老人说这孩子命薄,怕是养不大,得找个高人拜师,借师父的福气压一压。
楚国强病急乱投医,听说纯阳观的清虚道长有真本事,便提着两斤猪肉、一袋大米上了山,求道长收下儿子。
清虚道长当时看着五岁的楚云枫,摸了摸他的骨,沉吟良久,说了一句让楚国强喜出望外的话:“这孩子先天不足,但根骨不差,跟我练几年,不说脱胎换骨,至少能把这副病秧子的底子给换掉。”
就这样,楚云枫成了清虚道长的唯一弟子。
从那天起,每天早上五点,天还没亮,楚云枫就要上山,先练半小时的太极拳,休息十分钟之后,再练半个小时的洪拳。
太极主内,养气练劲;洪拳主外,强筋健骨。
内外兼修,阴阳调和,正是清虚道长为他量身定制的练法。
头三个月,楚云枫差点没熬过来。
他的身体太弱了,扎马步扎到双腿发抖,打拳打到手臂酸胀,好几次练到一半就眼前发黑,直接栽倒在地上。
清虚道长从不心软,每次楚云枫倒下,他都是端坐一旁,不急不躁地说一句:“起来,继续。”
楚云枫咬着牙爬起来,继续练。
一年之后,他的身体明显好转,不再动不动就生病,脸色也红润起来。
两年之后,他的个头蹿了一大截,身手矫健,在村里的小学运动会上,跑步、跳远样样拿第一。
十年之后,他的太极拳已经打得有模有样,洪拳更是虎虎生风,连村里的壮汉都不敢小瞧这个十五岁的少年。
楚国强夫妇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但喜悦之余,现实的难题也摆在了面前——楚云枫初中毕业,成绩不太好,家里也没钱,继续读高中直至读大学不现实。
香江的生活成本高,楚国强一个人的工资养活三口人已经捉襟见肘,哪还有余力供孩子读书?
楚云枫懂事早,他知道家里的情况,主动跟父母说不想读了,想出去赚钱。
清虚道长知道这事后,把他叫到纯阳观,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云枫,你跟我练了十年,功夫底子已经打下。你现在身手,混口饭吃并不难,但是你要记住武之一道在于德,切记不得恃强凌弱。”
“是,师父!”
“你可以去拍电影,先从龙虎武师做起,干活之余还是要多读点书。”
“是,师父!”
“走吧,有空回来陪我喝喝茶就行!”
“是,师父~”
楚云枫拜别师父之后,牢记师父的嘱咐,跟村里一位做龙虎武师的族叔外出干活。
龙虎武师,是香江电影圈对武行的称呼。
说白了,就是做替身、演打戏、跳楼、滚楼梯、挨打、摔跤,什么危险做什么,什么苦活累活干什么。
从2003年到2008年,楚云枫在香江影视圈的武行里摸爬滚打了五年。
这五年里,他从最底层的武师做起,给无数明星当过替身。
他跳过七层楼高的天台,滚过满是碎玻璃的楼梯,被威亚吊在半空中一吊就是几个小时,被对手演员一拳打在脸上打到鼻血横流。
他的功夫底子扎实,身手敏捷,胆子又大,什么危险动作都敢做,在武行里渐渐有了些名气。不少武术指导都喜欢用他,因为这小子靠谱,动作做得漂亮,而且从不叫苦叫累。
他在一个剧组做替身时,被来探班的于凤雯发掘签约进入星辉影视。
没错,就是星爷创办的星辉影视,于凤雯是星爷的女朋友,所以行内说他一步登天。
可是乐极生悲,他刚加入星辉影视不到一个月,被星爷借给一个剧组做替身时,就遭了血光之灾。
2008年6月的一个下午,楚云枫在九龙湾的一座废弃厂房里拍一场动作戏。
那场戏需要他从三楼的一个窗户跳出来,落到下面的气垫上,中间还要做一个空翻的动作。
这个动作难度不算太大,楚云枫以前做过很多次。但那天,不知道是威亚出了问题,还是他起跳的角度偏了一点,总之,他翻出去的那一刻,感觉身体失去了控制。
他像一只折翼的鸟,从三楼直直地摔了下去。
后脑勺先着地。
那一瞬间,楚云枫感觉整个世界都碎了。
剧烈的疼痛像潮水一样涌来,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救护车呼啸而来,他被紧急送往医院。
手术室的灯亮了十几个小时,医生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他的一条命,但他再也没有醒来。
医生说是重度脑损伤,植物人状态,能不能醒过来,谁也不知道。
楚国强和李秀兰听到这个消息,天都塌了。
他们守在儿子的病床前,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
李秀兰每天给楚云枫擦身、按摩、说话,楚国强则拼命干活赚钱,支付高昂的医药费。
清虚道长也来了。
他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楚云枫,面色平静,但握着拂尘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在病房里坐了一整天,帮楚云枫按摩全身,最后喂了他一颗龙眼大小的黑色药丸,并留下一句话:“这孩子命不该绝,这关过了,以后关关能过!”
......
楚云枫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分不清哪边是梦,哪边是现实。
他梦见自己走过很多地方。
有时候是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策马奔驰,风吹在脸上,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有时候是在云雾缭绕的深山老林里徒步跋涉,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耳边是清脆的鸟鸣;
有时候是在繁华喧嚣的古都街头穿行,人来人往,叫卖声、谈笑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他梦见自己见过很多人。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天真烂漫的孩童,有英姿勃发的将军,有温婉如水的女子。
他跟这些人说话、喝酒、下棋、比武,有时候开怀大笑,有时候默默流泪,有时候义愤填膺,有时候心如止水。
他也经历过不同的生活。
有时候他是一个游历四方的侠客,仗剑天涯,行侠仗义;
有时候他是一个隐居山林的农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有时候他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帝王,决胜千里,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有时候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读书人,寒窗苦读,只为有朝一日金榜题名。
这些梦境非常真实,每一个场景、每一个人物、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是真正发生过一样。
他能感受到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温度,能闻到雨后泥土的芬芳,能尝到烈酒入喉的辛辣,能听到风吹过松林的声音。
但奇怪的是,他始终知道自己是谁。
他知道自己是楚云枫,知道自己是香江大埔区北湖村的一个穷小子,知道自己在医院里躺着,成了植物人。
这个意识像一根无形的线,把这些散乱的梦境串在了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梦里,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楚云枫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虚空之中。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远近,没有方向。
一切都混沌未开,像天地初开之前的鸿蒙状态。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人。
灰色的道袍,花白的须发,微微佝偻的身躯,手里捏着一把紫砂壶。
是师父。
清虚道长站在那片虚空之中,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深邃,像是在看一个远行归来的孩子。
“师父?”楚云枫脱口而出。
清虚道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楚云枫想走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脚像是生了根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他急了,大声喊道:“师父,我们这是在哪?”
清虚道长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片虚空中却清晰得像是在耳边说话:“这是你的内景,你走得已经够远了,不要再往前走。”
楚云枫一愣,没太听懂师父的意思,他回头看着灰蒙蒙的虚空,“师父,那我去哪呢?”
清虚道长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是阴神出窍,云游内景地。这里是你的内景,是你的心,是你的神,是你自己。”
楚云枫懵了。
他不懂什么是阴神出窍,不懂什么是内景地。
这些词他在师父那里从来没听说过,师父教他的是太极拳、洪拳,是扎马步、站桩,是如何发力、如何呼吸,从没教过他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师父,你说的我听不懂。”楚云枫老老实实地说。
清虚道长笑了,扔给他一本泛黄的古书,“这本《黄庭心经》,是祖师爷传下的,只能在内景当中一代传一代,你无意中得进内景,那我就把这心经传给你!”
“师父,这怎么练?”
“这个只能你自己体会,不过,寻到有缘人,一起修炼,能帮助你更快提升!”
“有缘人?”
“嗯,你师祖当年在金陵,有缘得正副十二金衩,一甲子即飞升,我当年得十二美相助,百年可飞升,可惜,到你这一代,只有三美。”
“三美?为什么这么少?”
“师祖传下的丹药,我用了不少,现在炼已是难于登天,这末法时代啊!我只能给你留下一纯阳丹三玄阴丹,纯阳丹在你受伤之后,已经喂你服下,你才能进此内景地,三粒玄阴丹可赠有缘人,可助你提升修为!”
“.....”
楚云枫还想问清楚一些,但清虚道长的的身影开始变淡,像水墨画被水洇开一样,一点点消散在虚空中。
消散之前,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内景是你的内景,路是你自己的路。你想出去,门就在那里。出来后,来见我!”
话音落下,清虚道长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楚云枫站在虚空中,愣了好一会儿。
内景是我的内景?
门就在那里?
在哪里?
他在虚空中找了许久,也找不到门,只能按下焦急的心情,翻开《黄庭心经》。
此经玄妙,但不可言,他看过之后,就能牢记在心。
此经除了一些难以理解修炼的法门之外,最大的篇幅说的是阴阳调和的功法,难怪要找三个有缘人。
师祖有金陵正副十二金钗?
难道师祖穿越到《红楼梦》里啦?
师父有十二美相助,怎么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我的三个有缘人在哪里?
楚云枫在虚空里时而修炼《黄庭心经》,时而打拳,时而胡思乱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开悟。
就像是你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忽然有人点亮了一盏灯,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
这是他的内景。
也就是他的意识,他的精神,他的内心世界。
他在这里,他不是一条困龙,而是因为他一直在往深处走,师父说心无止境,这心路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他停下来,不想再往前走。
他想回家。
门,就在那里。
在哪里?
楚云枫想着纯阳观的门,一睁眼,在他前方三丈远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道门。
那道门很简单,就是一扇普通的木门,跟他家的门一模一样。
门板上的木纹清晰可见,门把手是那种老式的铁环,被摸得锃亮。
楚云枫看着那扇门,忽然笑了。
他迈开步子,走了过去,伸手推开了门。
门后是耀眼的白光,将他整个人吞没。
......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楚云枫的脸上。
他的眼皮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
入目是一片白色——灰黑的瓦顶,黄色的墙壁,印色的床单,还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楚云枫眨了眨眼,脑子像是一台很久没用的机器,咔咔咔地转了半天,才慢慢运转起来。
他发现是在自己的卧室里。
他想转头,却发现脖子僵硬得像块木头。
他想抬手,却发现手臂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想说话,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只能发出“啊啊”的沙哑声音。
但就在这时候,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秀兰端着一个脸盆走进来,准备像往常一样给儿子擦身按摩。
她习惯性地先看了一眼病床,然后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脸盆从她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水花四溅。
因为床上的楚云枫,正睁着眼睛看着她。
“云……云枫?”
李秀兰的声音在发抖,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这一年来她每天都在祈祷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楚云枫看着母亲,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消瘦的脸庞、布满血丝的眼睛,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想喊一声“妈”,但嗓子发不出声音,只能张着嘴,无声地哭着。
李秀兰扑到床边,一把抱住儿子,哭得撕心裂肺。
楚国强接到电话从码头赶来的时候,跑得鞋子都掉了一只。
他冲进病房,看到儿子正靠在床头,被李秀兰喂着喝水,当场就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这个在码头扛了二十年货的硬汉,这个从不在人前示弱的男人,在儿子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楚云枫昏迷了整整一年半。
2008年6月摔下来,现在是2009年12月。
一年半的时间,五百多个日夜。
楚云枫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那个漫长的梦,想起了梦中的那些人、那些事,但很多人、许多事,他都记不起来。
想起了那道白茫茫的虚空,想起了师父最后说的话。
“师父呢?”他问。
李秀兰眼泪又开始往外流,“你师父他、他...”
“师父怎么啦?”
“他、他已经不吃不喝半个月了,说你很快就回来,他等着你。”
“.....”
楚云枫的眼眶红了之后,又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他躺在担架上,被抬去见清虚道长。
清虚道长绝食半个月,脸色依旧红润,他见到楚云枫后,交给他一个玉盒,里面有三颗清香扑鼻的红色药丸,“三粒玄阴丹,三个有缘人,一人服三丹,无用,一人只能服一丹,切记!”
“师父~”,楚云枫泪眼模糊。
“有缘人在娱乐圈,向北求!”
“是,师父!”
“还有一纯阳剑一正德牌,你留着,俗世时有用。希望你能精进修为,推开那扇门,你我师徒也有再聚的机会。”
“师~”
楚云枫伤心得晕了过去。
清虚道长大笑三声,就此仙游。
楚国强依清虚道长吩咐,将他肉身封于纯阳观地下石室当中,并立长生牌位于纯阳祖师神像前。
......
接下来的三个月,楚云枫在家里做康复治疗。
刚醒来的时候,他的身体机能退化得很厉害,肌肉萎缩,关节僵硬,连坐起来都费劲。
但神奇的是,他的恢复速度快得让医生都感到不可思议。
按理说,植物人昏迷一年半,醒来后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基本的活动能力。
但楚云枫只用了两周就能下地走路,一个月就能小跑,两个月就能做俯卧撑和仰卧起坐。
康复科的医生看了他的检查报告,连连摇头说没见过这样的病例,说他的身体各项指标恢复得太快了,简直像是有人在背后推着他跑一样。
楚云枫自己知道原因。
他醒来之后,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跟以前不一样。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如果非要打个比方的话,就好像以前的身体是一台老旧的二手车,开着开着就这里响那里抖。
而现在的身体是一台全新的高性能跑车,每一个零件都严丝合缝,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他精力充沛得惊人,每天只需要睡三四个小时就精神饱满。
他的力气比以前大了很多,以前搬不动的东西现在轻轻松松就能举起来。
他的反应速度、协调性、柔韧性、平衡感,全都上了一个台阶,而且是上了好几个台阶。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听力、视力都比以前敏锐了许多。
在家里,他能隔着十几米听到邻居的小声聊天;
站在窗前,他能看清五十米外大树上的果子。
楚云枫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那还是他刚拜师的时候,师爷跟他闲聊,说起历史上的武学宗师。
师爷曾经提到张三丰,说张三丰到了晚年,身体不但没有衰败,反而越发强健,精力旺盛得像三四十岁的壮年人,那才是真正的武学巅峰境界。
师父当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向往和敬仰。
楚云枫那时候不懂,觉得师父是在讲传奇故事。
但现在,他忽然明白了。
师父不是在讲故事,师父是在告诉他,武学练到极致,身体能到达什么样的境界。
而他现在,似乎就站在那个境界的门槛上。
2010年3月,楚云枫阴神远游归来,脱胎换骨之后破茧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