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县令腮帮子肿得老高,牙掉了几颗,说话漏风,可架子还端着,给人一种色厉内荏的感觉。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抗税不交、挟持命官,这是抄家灭门的罪!现在放了我,本官还能给你留条活路!”
石长生低头瞅他一眼。
“钱大人,您这‘活路’是怎么个留法?”
“是把我关进大牢里‘暴毙’那种活路,还是当街乱刀砍死、乱剪射死的那种活路?”
钱县令眼珠子乱转。
“你……你血口喷人!”
石长生嗓门拔高,
“我血口喷人?”
“你一个魔教余孽伪装成县令,以税收的名义为魔教筹集活动经费被我揭穿了,还能放了我?”
“更别说你,你的住所里人人都配有长刀,库房里更是还藏着硬弓、狼牙箭!”
“这些弓箭、长刀哪来的?”
“朝廷批的?”
“兵部给的?”
“还是你钱家自己掏银子置办的?”
钱县令眼珠子乱转,这人居然连这些都调查过,看来是真要整自己,不过这让他更确信是官场的人要整他!
他的官职是家族在省府活动的结果,整他的人只能是郡里面的人!
绝不可能是省府里面的人,否则要整也是先整钱家,而不是先整他!
他想得确实没错,石长生确实可以算郡里面的官员!
“反贼,休得胡言!”
“那是本官为剿灭尔等匪类准备的!”
石长生笑了,这钱县令心里面打的什么弯弯绕绕,他心里也明白。
只要把黄供奉带着另外的护卫来把他收拾、甚至杀了他,然后让钱家在省府活动一下,这事儿钱剥皮就能反败为胜!
“剿灭匪类?”
“尔等魔教余孽也敢说匪类!”
“清远县地面上最大的匪类,不就是尔等吗?”
说话时还一巴掌扇在了钱剥皮的脸上,钱剥皮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接上话,仿佛是默认了!
实则是石长生丝毫不讲武德,酷酷的扇他耳光,根本没给他辩驳的机会!
石长生可不是那种占据了优势不知道使用的人!
刘供奉在地上捂着膝盖,咬牙道。
“你少在这儿逞口舌之利!”
“你一个抗税的刁民,当街挟持县令大人,就算说到天上去,也是你理亏!”
“识相的赶紧放人,否则等黄供奉带人来了……”
石长生抬手打断他。
“来了又怎样?”
“尔等魔教余孽冒充县令,以收税为名为魔教筹集活动经费。”
“其罪当诛!”
这话一出,刘供奉脸色变了,准备继续反驳。
钱县令眼珠子也不转了,腮帮子上的肉一抽一抽地跳。
就在这当口,街口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黄供奉带着钱家护卫到了!
五十来岁,面皮焦黄,下巴一撮山羊胡,双手拢着袖子走在最前头。
后头跟着六个弓箭手、四个苗刀手,呼啦啦铺开半条街。
黄供奉眯缝着眼扫了一圈街面,目光落在石长生薅着钱县令那只手上,嘴角往下一撇。
目光凶狠,看着像一条饿狼,阴森森的,吐出两个字。
“放人。”
石长生自然猜到了这是谁,但他没动,而是假装看不起他,斜着眼像看垃圾一样看了一眼,用十分不屑的语气开口道。
“你谁啊?”
老头好似并未察觉到石长生的不屑,表情丝毫不变。
“钱家供奉,黄天彪。”
黄天彪干巴巴地报完名号,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冲身后一抬,根本没有打算和石长生废话。
“我数三声,你放人。”
“不放,乱箭穿心,死无全尸!”
“一……”
石长生心中冷笑,给这儿跟他玩起了心理战,玩儿起了极限施压,真当他怕了吗!
他直接把刀往钱县令脖子上一贴,钱剥皮立刻杀猪似的嚎起来。
“黄供奉!别!别放箭!本官还在他手上呢!”
黄天彪充耳不闻,继续数道。
“二……”
石长生也不客气,你敢数,我就敢拿钱剥皮当挡箭牌!
钱剥皮的脖子开始渗血了,吓得他吱哇乱叫!
“黄天彪!你他妈聋了?本官让你别放箭!”
黄供奉眼皮都没抬,继续数道。
“三……”
钱县令吓得尿都快出来了,两条腿直打摆子。
“放放放!你让他先放!”
“姓石的,你放了我,我保证……我保证让你走!今天的事一笔勾销!”
石长生没理他,盯着黄供奉的眼睛。
“姓黄的,你这一箭射出来,射死的是你们钱大人。”
“回头钱家问起来,你怎么交代?”
“说‘为了抓一个抗税的,把自家老爷搭进去了’?”
黄供奉嘴角抽了抽。
石长生提高嗓门,冲街两边那些门缝后的脑袋喊。
“乡亲们可都看着呢!”
“黄供奉当街放箭,射死自家冒充县令的魔头!”
“事儿传出去,是算你黄供奉忠心呢,还是算你蓄意谋杀魔头、试图灭口、掩盖事实真相啊?”
门缝后头传来几声憋不住的笑。
黄供奉脸色铁青,手指头勾着弓弦,拉也不是放也不是。
“你少挑拨离间!”
黄供奉冷声道。
“你当街挟持朝廷命官,我射死你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石长生嗓门更大了。
“果然是魔教余孽,如此心狠手辣,杀起自己人来一点也不手软!”
“视朝廷律法为无物,全然不顾社会正义。”
黄供奉被他这一套一套的词儿砸得脑仁疼,心说这人怎么张口朝廷闭口律法,比他们这些当差的还像官差?
他懒得再废话,道理讲不赢,那就讲物理!
钱县令只要不死,他就是大功一件!
死了也是他为钱县令报仇雪恨,钱家也不好太过苛责于他,毕竟只有活人才有资格说话!
就在他耐心消耗得差不多了时,街口突然炸雷似的响起一声暴喝。
“镇府司办案!闲人散开!”
哗啦啦一片甲叶子响,二十来个玄色短打的汉子涌进来,胸口绣着银色獬豸纹,人手一把制式长弓,箭头锃亮。
为首一人三十出头,方脸浓眉,腰间挎着口雁翎刀,正是清远县镇府司掌司——肖宇峰!
后面跟着镇府司的巡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