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员被推进了手术室，那里有血管外科的专家接手后续的缝合工作。
最危险的止血关卡已经过了，剩下的就是精细活。
急诊科的战场暂时平息。
陆景明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池，低头搓手。
意识沉进系统，打开面板。
【当前情绪积分：1420】
一千四百二十点！
这还只是第一天实习。
陆景明嘴角实在压不住了。
陆景明抬手又搓了一遍，心里默念一句。
淡定。
不能笑。
忍住。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陆景明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苏墨尘站到旁边，打开另一个水龙头。
她的袖口卷到小臂，手背上还有几滴干掉的血点，冲了半天才散。
她没看陆景明，只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一向清冷的脸上，此刻全是迷茫。
陆景明洗完手，扯了张纸擦干净，刚想溜。
苏墨尘关掉水龙头。
“陆景明。”
他手一顿。
来了。
审讯时间。
“苏医生。”
陆景明转过身，脸上挂起实习生专用笑容，“刚才情况紧急，流程上有不规范的地方，我接受批评。”
苏墨尘看着他，“我不是来问流程的。”
“那问什么？”
“问你。”
陆景明：“……”
这话怎么听着比问流程还吓人。
苏墨尘把手上的水擦干，纸巾丢进垃圾桶，直接转过身面对陆景明。
“你刚才那一手，直接越过了外周神经，通过特定的穴位组合，强行干预了中枢神经的反射弧。”
“三根毫针。伏兔，梁丘，血海。”
“这三个穴位连成的线，正好压在股神经干的必经之路上。”
“你通过高频震动，人为制造了一个神经阻滞信号，骗过了大脑，让血管平滑肌产生了应激性痉挛。”
“这种深度的经络控制和神经干预。”
“青州中医药大学的本科，根本没教这些。”
苏墨尘盯着陆景明的眼睛，想找出一丝破绽。
“你到底是哪个高人教出来的？”
陆景明摸了摸耳垂。
这是他紧张时下意识的小动作，自己都没管住。
苏墨尘盯着他的手。
“你一紧张会摸耳朵？”
陆景明立刻把手放下。
“没有，耳朵痒。”
苏墨尘淡淡看着他。
陆景明轻咳一声，“苏医生，你观察力用在我身上，有点浪费。”
她往前半步，声音依旧平稳，“我只是有点好奇，谁教你的？”
陆景明笑了一下，“我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实习生，哪有什么高人指点。”
“这几针，是从我爷爷的一本医书上看到的。我刚才也是被逼急了，死马当活马医，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陆景明打着哈哈，满嘴跑火车。
系统这玩意儿，打死也不能说，只能往家传偏方上推。
苏墨尘咬着嘴唇，明显一个字都不信。
“瞎猫碰上死耗子？”
苏墨尘冷笑一声。
“第一针刺入，病人抽搐导致出血量短暂增加，你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后面两针，认穴精准，飞针走气的手法稳得像干了三十年的老中医。”
“你管这叫瞎猫碰上死耗子？”
苏墨尘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陆景明，我是学西医的。”
“从我学医开始，所有知识都在告诉我，急性大出血需要压迫、钳夹、缝扎、栓塞。”
“针灸可以止痛，可以调节神经功能，可以辅助康复。”
“但它不该在一个开放性创口里，把动脉出血压到能钳夹的程度。”
陆景明没接话。
苏墨尘继续看着他。
“陆景明，我不懂中医，但我懂医学逻辑。”
“你身上有秘密，而且是个大秘密。”
陆景明叹了口气，“苏医生，人艰不拆。”
“有些东西，我现在解释不清。”
苏墨尘抬起下巴，恢复了那副清冷的学霸姿态。
“你不愿意说，没关系。”
说完，苏墨尘转身就走。
陆景明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走廊的另一头，王建国刚刚处理完后续的交接工作。
他看见陆景明站在洗手池边，脚步停了一下。
“小陆。”
陆景明立刻转身，“王老师。”
“人送进去了。”
“血管外科接手，断端夹得还算稳，后续修补问题不大。”
陆景明点头，“那就好。”
王建国看着他，压低声音。
“你小子今天这两回，先是肩关节脱位，后是三针止血。”
“我在急诊干了二十多年，见过能干的实习生，也见过胆子大的。”
“能干成你这样的，头一回。”
陆景明笑了笑，“运气。”
王建国摆手，“少拿运气糊弄我。”
“复位可以说手感好。”
“止血能说运气？”
“你当我急诊二十年白干？”
陆景明无奈的摆了摆手。
王建国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排班表，展开看了两眼，又掏出笔在上面划了一下。
陆景明眼皮一跳，“王老师，你干嘛？”
“改排班。”
“我今天刚来。”
“所以从明天开始，你跟核心组。”
陆景明：“啊？”
王建国低头写字，“急诊核心组，抢救室、清创室、院前急救轮转，你都跟。”
陆景明立刻开口，“王老师，我资历不够吧？”
“资历？”
王建国抬头看他，“刚才三号床那条命，是资历救的吗？”
陆景明噎住。
王建国笔尖在排班表上点了点。
“你放心，不让你单干。”
“我带着你。”
“你有本事，就在我眼皮底下用。”
“你要是瞎搞，我第一个收拾你。”
这话听着像警告。
落在陆景明耳朵里，意思却很明白。
王建国把他放进核心组了。
这不是普通实习生能碰的位置。
这是急诊科最能出病例、最能出情绪积分的地方。
陆景明差点没当场给王建国敬礼。
好人啊王主任，您真是我的积分贵人。
面上还得稳住。
陆景明点头，“我听安排。”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陆景明转过头。
骨科主任周为民带着一群人，杀气腾腾地往急诊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