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辩。”
佳馨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似是吃准了她懦弱胆小，
“佳俐，佳俐，小姐当年给你赐这个名字。
“佳字是给你抬了辈分，让你和我们同字辈。俐字则是希望你可以做事伶俐。”
“做人可能不忘本啊……”
“当年你入门时，三灵根天资，还是农女出身，怎么能做外门弟子呢？”
“若不是韵柔小姐可怜你，领你入内门，甚至给你赐名。”
“我不管你是怎么来的，今日之事，要么你把那枚灵兽蛋交出来给我。”
“要么，你就乖乖听我差遣，日后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否则，休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佳俐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仿佛被吓得六神无主，声音带着哭腔：
“佳馨姐，我、我知道错了，你别告诉主上，我都听你的……”
一边说，她一边缓缓上前，像是要主动交出灵兽蛋，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佳馨见状，心中愈发得意，彻底放松了所有警惕，不屑地嗤笑一声：“算你识相，拿来吧——”
话音未落。佳俐猛地抬头！
方才那副懦弱惶恐的模样瞬间荡然无存，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里，只剩下冰冷刺骨的狠戾与算计。
嘴角那抹憨厚的梨涡，此刻也变成了淬毒的弧度。
“跟踪我这么久，你也该付出点代价了。”
佳馨脸色骤变：“你——！”
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佳俐掌心骤然爆发出浓郁的火毒灵力。
赤红夹杂着墨绿的毒雾瞬间喷涌而出，精准捂住了佳馨的口鼻！
“唔——！！”
佳馨连一声完整的惊呼都没能发出，身体剧烈抽搐，带着火毒灵力霸道蚀骨。
瞬间侵入经脉五脏，不过半息，便双眼翻白，软倒在地，没了生息。
干净，利落，无声无息。
带毒的火属性灵力有一点很有意思，那就是隐蔽。
毒，可以置人于死地，而火焰又可以把残留的毒素痕迹给烧的干干净净。
实在是叫人防不胜防。
佳俐缓缓收回手，嫌恶地拍了拍裙摆，脸上重新挂上无害的表情，只觉得今日双喜临门。
她蹲下身，慢条斯理地抹去佳馨身上的落仙宗气息。
再刻意留下一丝苍云宗弟子独有的灵力残痕，将尸体藏在巷中隐蔽处。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佳馨在跟踪。苏韵柔多疑，佳馨名为照看，实为监视，留着便是祸患。
因此，她故意高调的挪用灵石买蛋，就是为了引佳馨现身，一了百了。
“现下落仙宗与苍云宗开战，”佳俐轻笑一声，声音软糯，却字字冰冷。
“苍云宗弟子残杀落仙宗弟子，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这可真是绝佳的借口。”
她心中盘算得清清楚楚，墨尘师兄乃是落仙宗内门弟子，对苏韵柔死心塌地。
此刻正在城中为苏韵柔的散灵草伤势寻觅灵药。
只要将佳馨的死嫁祸给苍云宗，她便能借着“悲痛同袍、忠心护主”的姿态。
顺理成章接近墨尘，拉拢关系，在落仙宗站稳脚跟。
至于这“凤凰蛋”机缘，她有的是时间和财力慢慢孵化，总能孵出凤凰的。
佳俐现在满心都是自己截胡天命机缘的最大战利品，以及自己未来即将凭借神兽蛋一飞冲天的憧憬。
佳俐收好佳馨的遗物，顺带抹去所有与自己相关的痕迹，转身走出窄巷了。
白日里喧嚣鼎沸的坊市渐渐褪去燥热，街边的灵石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暖黄而微弱的光。
修士与修士之间交错往来，脚步声、谈笑声、商贩收摊的吆喝声混在一起，构成一幅人间烟火气十足的画面。
可这份热闹，却半点都照不进云舒瑶的心里。
她独自一人走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身后没有跟随，身旁没有依靠，只有一道被灯火拉得细长而孤冷的影子。
半个时辰前，客栈厢房里那一场撕破脸皮的争执，还清晰地回荡在耳畔。
林薇薇崩溃的哭喊、偏执的辩解、血淋淋的坦白，像一根根细针，扎破了两人之间最后一层温情脉脉的伪装。
自己一时心气上涌，不愿再与这般心生嫌隙之人同处一室，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拎起自己简单的行囊，摔门而去。
直到踏出客栈那扇朱漆大门，被微凉的晚风一吹，云舒瑶才猛地回过神来。
心头那股冲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铺天盖地的窘迫与无奈。
自己这一走，走得太过干脆，竟忘了最现实的问题——房钱。
当初两人决定在青阳城暂时落脚，入住这间还算清净的客栈时，房费是她与林薇薇对半平分的，一次性预付了三日。
现下自己这般愤然离开，便是等于直接放弃了剩下两日的居住权，一分钱都没能拿回。
更要命的是，白日里在云来坊市，为了截胡天命之女苏韵柔的机缘。
从那位一无所知的矿石摊主手中，将那枚被当作普通赤铁矿的凤凰蛋买下，她几乎掏空了身上所有的积蓄。
十块下品灵石，听起来不多，却已是她当时交完房钱之后的全部流动资金。
如今再一折腾，云舒瑶低头，悄悄用扫了一眼自己的系统背包。
里面安安静静躺着的，只有三枚孤零零、灰蒙蒙的下品灵石以及一堆自己现在从矿场里挖出来的各种未经打磨的原矿石。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一贫如洗。
这四个字，前所未有地清晰，砸在云舒瑶的心头上。
她是手握上古神兽凤凰蛋的人，是拥有变异冰系灵根的内测玩家，是刚刚完成主线任务、修为大涨的修士。
可此刻，却连青阳城一间最简陋的通铺客房，都住不起。
云舒瑶轻轻抿了抿干涩的唇，眼底掠过一丝自嘲。
修仙之路，夺尽天命机缘又如何？
她若是连一晚安全的住处都没有，夜里露宿街头，一旦遭遇危险，连半点周旋的余地都不会有。
凤凰蛋不能轻易示人，更不能在这种鱼龙混杂之地契约结契，一旦引动异象，必定会招来杀身之祸。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赚到灵石。
只是短短一个下午，她就已经在这座青阳城里，吃遍作为“散修”的黑利。
想把兜里的矿石卖了换灵石？
无证销售是违法的，正规市场压根不收散修来路不明的货。
想要进坊市摆摊售卖得交税，若是不交？连人带物，统统收缴！
甚至云舒瑶自己手上这批货出自落仙宗。
自己既无落仙宗弟子的身份，若是贸然出手保不齐被扭送去落仙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