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江良握紧撬胎棒，朝裴骁走去。
脚下的黑水还没有完全退尽。
沉没尸王碎裂的晶体漂在水面上，暗红色光芒一点点熄灭。
裴骁端着短枪，枪口重新抬起。
裴骁盯着江良，冷声说道：“你真以为我杀不了你？”
江良停在距离他十米的位置，平静地说道：“你刚才已经开过一枪。”
裴骁握紧枪柄，冷声说道：“那一枪打的是尸王。”
江良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子弹擦过的位置还在流血。
江良抬头看向裴骁，冷声说道：“可你瞄的是我的后背。”
裴骁脸色阴沉，没有再解释。
旁边的唐嫣已经打开三号隔离舱。
隔离舱的外壳严重变形，透明舱门裂开了数道缝隙。
吴涛躺在舱内，胸口被断裂的金属杆贯穿。
鲜血顺着衣服流到舱底。
唐嫣跪在舱门旁，伸手压住吴涛胸口的伤口。
唐嫣看着不断下降的生命监测，声音发紧地说道：“阿良，他撑不了多久。”
江良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盯着裴骁。
江良平静地说道：“我知道。”
裴骁看向隔离舱，冷声说道：“他自己撞上来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江良转过头，盯着裴骁，语气越来越冷地说道：“你撞向我们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个结果。”
裴骁回答道：“副本里各凭本事。”
江良说道：“那你也该明白，副本里没人替你讲道理。”
方启从远处的侧向通道里走了出来。
他的右肩还在流血，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备用能源晶体。
方启看了一眼沉没尸王破碎的胸口，随后把目光落到江良身上。
方启压低声音说道：“裴骁，先别动手。”
裴骁转头看向方启，冷声说道：“你跑出来了？”
方启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到江良身上，沉声说道：“首领晶核还在他手里，奖励也快结算了。”
裴骁冷声说道：“我看见了。”
方启说道：“你负责拖住他，我去抢首领晶核。”
江良抬起撬胎棒，冷淡地说道：“当着我的面商量怎么分我的东西，你们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方启脸色一沉。
方启看向裴骁，冷声说道：“现在还不动手，等他拿到奖励，我们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裴骁的手指重新压上扳机。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意识里同时响起冰冷提示。
【区域首领沉没尸王已击杀。】
【副本完成度：百分之百。】
【首通判定完成。】
【首通队伍：江良临时小队。】
【奖励正在发放。】
一团黑色光芒在江良面前凝聚。
光芒逐渐拉长，变成一把狭长的黑色战刀。
刀身没有多余装饰，只有一道暗红色纹路从刀柄延伸到刀尖。
刀柄底部嵌着一枚空置晶核槽。
【成长型武器：烬锋。】
【当前等级：初级。】
【武器能力：吸收晶核、破甲、自我修复。】
【初级武器可吸收一级至三级晶核。】
【自由属性点：五点。】
烬锋落入江良手中。
刀柄贴合掌心的一瞬间，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
江良看着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眼神微微变化。
他没有表现出异常。
唐嫣看着江良手中的战刀，立刻明白了。
唐嫣握紧弩箭，平静地说道：“阿良，奖励到账了。”
江良点头，回答道：“嗯。”
方启眼中闪过贪婪，突然朝江良冲了过来。
方启挥动手里的匕首，直刺江良胸口。
江良侧身避开。
烬锋出鞘。
黑色刀锋从方启手腕旁掠过。
方启手里的匕首断成两截。
方启脸色骤变，立即后退。
方启看着断裂的匕首，难以置信地说道：“这是什么刀？”
江良反手收刀，平静地说道：“你没资格知道。”
裴骁趁江良转身，抬枪扣动扳机。
唐嫣猛地抬起弩箭。
弩箭击中裴骁的手腕。
枪口偏开。
子弹擦过江良耳侧，射入后方水泥柱。
裴骁捂住手腕，怒声说道：“唐嫣，你找死！”
唐嫣站在江良身后，冷声说道：“裴骁，你开枪之前就该想到，我不会站着看。”
裴骁咬紧牙关，抬脚踹开脚边的残骸，朝猎鲨七型跑去。
猎鲨七型的车头已经凹陷，右侧车轮也被尸王撞得变形。
但发动机还在运转。
裴骁坐进驾驶位，猛踩油门。
发动机发出刺耳的轰鸣。
猎鲨七型朝江良撞来。
江良没有后退。
唐嫣骑上荒原三轮车，想从侧面撞偏猎鲨七型。
唐嫣看向江良，沉声说道：“阿良，左侧！”
江良立即向左侧滑行。
猎鲨七型擦着滑板车冲过。
江良抬起烬锋，一刀斩在猎鲨七型的前轮上。
刀锋切开轮胎和外层护板。
车身猛地失去平衡，撞向旁边的钢架。
裴骁身体向前一倾，额头重重撞在方向盘上。
猎鲨七型停了下来。
江良踩着滑板车靠近车门。
裴骁推开车门，抬枪朝江良射击。
江良提前侧身。
子弹打在地面。
烬锋顺势斩下。
裴骁手里的短枪被一刀切成两截。
裴骁看着断枪，脸色终于变了。
裴骁后退几步，咬牙说道：“你拿到的只是副本奖励，别以为凭一把刀就能杀我。”
江良提刀走向裴骁，平静地说道：“杀你，已经够用了。”
裴骁转身就跑。
前方的排水渠被黑水淹没。
左侧是坍塌的墙壁。
右侧则是沉没尸王留下的巨大尸骸。
裴骁刚跑出几步，脚下便被一根血管缠住。
他踉跄着摔倒。
沉没尸王虽然已经死亡，残留的血管却仍在水中蠕动。
裴骁挣扎着拔出腰间的短刀，狠狠割向血管。
血管断裂。
裴骁刚爬起来，江良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裴骁仰头看着江良，声音发沉地说道：“你不能杀我。”
江良低头看着他，冷声说道：“这里没有安全区。”
裴骁咬牙说道：“我可以把猎鲨七型给你。”
江良回答道：“它已经坏了。”
裴骁又说道：“我可以把苏晚晴给你。”
不远处，苏晚晴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苏晚晴看向裴骁，难以置信地说道：“裴骁，你说什么？”
裴骁没有回头，急声说道：“闭嘴！要不是看你活好早就把你扔了，你个贱人。”
江良看向苏晚晴，随后重新看向裴骁。
江良平静地说道：“你拿她换命？”
裴骁咬牙说道：“她本来就是我的奴隶。”
苏晚晴后退一步，眼底最后一点期待彻底消失。
苏晚晴看着裴骁，声音发抖地说道：“你说过会保护我。”
裴骁冷声说道：“现在是你自己想办法活。”
苏晚晴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旁边的方启看准机会，悄悄朝侧向排水通道退去。
他没有提醒裴骁。
也没有管苏晚晴。
江良抬起烬锋，刀锋对准裴骁胸口。
裴骁咬紧牙关，突然从袖口弹出一把短刃，朝江良喉咙刺去。
江良侧头避过。
烬锋向前一送。
刀锋穿透裴骁胸口。
裴骁身体僵住。
他的双手还保持着握刀姿势。
鲜血顺着烬锋刀身滴落，在黑水里散开。
裴骁低头看着胸口的刀，艰难地说道：“怎么可能……”
江良握紧刀柄，冷声说道：“你以前仗着载具和人多欺负我。”
“现在你的车坏了，人也跑了。”
“你还剩什么？”
裴骁抬头看向江良，声音逐渐微弱地说道：“我不该……让你活到今天……”
江良抽出烬锋。
裴骁跪倒在黑水里，身体向前栽去。
【检测到目标死亡。】
【击杀记录：裴骁。】
【猎鲨七型失去绑定者。】
【附属奴仆契约开始清算。】
不远处，苏晚晴手腕上的黑色契约印记骤然亮起。
她低头看着迅速蔓延的黑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苏晚晴捂住手腕，惊恐地喊道：“不！裴骁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冰冷的契约提示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主契约者裴骁已经死亡。】
【附属者苏晚晴未完成独立赎身。】
【奴仆契约执行同步清除。】
苏晚晴踉跄着扑向江良，哭喊道：“江良，救救我！你以前那么喜欢我，一定有办法解除契约！”
江良提着烬锋后退半步，平静地说道：“签下契约的人是你。”
苏晚晴跪在黑水里，抓住江良的裤脚，声音发颤地哀求道：“我当时只是想活下去，我没想过裴骁死了会连累我！”
唐嫣抬起弩箭挡住苏晚晴，冷声说道：“你签契约的时候，系统已经公布过附属条款。”
苏晚晴抬头看向唐嫣，怨恨地喊道：“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江良不会这样对我！”
唐嫣盯着她手腕上的契约印记，平静地说道：“到了现在，你还在怪别人。”
苏晚晴猛地转向江良，哭着说道：“江良，我可以重新跟你！我知道裴骁的物资藏在哪里，我也知道猎鲨七型的权限口令！”
江良低头看着她，冷淡地说道：“你的消息已经没有价值了。”
苏晚晴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真的要看着我死？”
江良抽回被她抓住的裤脚，平静地说道：“上一站，你跟着裴骁堵我的路时，也没想过让我活。”
苏晚晴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
黑色契约纹路爬上她的脖颈。
她想爬向裴骁的尸体，手臂却失去了力气。
【附属奴仆契约清算完成。】
苏晚晴身体一僵，倒在距离裴骁不到两米的地方。
她到死都睁着眼睛。
江良没有上前检查。
契约提示已经确认了结果。
当初苏晚晴为了坐上猎鲨七型，主动把命交给裴骁。
现在裴骁死了，她也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方启躲在侧向排水通道内，亲眼看完了整个过程。
他本来还想带走苏晚晴，利用她继续打听江良的弱点。
现在这枚棋子也没了。
方启握紧染血的匕首，悄悄退进排水通道。
唐嫣发现那道移动的影子，立即抬起弩箭，沉声说道：“阿良，方启要跑。”
江良转身看向排水通道，平静地说道：“让他跑。”
唐嫣皱眉问道：“不追？”
江良擦去烬锋上的血迹，冷声说道：“他肩膀受伤，手里没有载具，想离开副本只能依靠其他队伍。跟着他，就能找到剩下的灰契营成员。”
方启听见这句话，脚步明显加快。
他冲进排水通道，消失在黑暗深处。
江良抬起烬锋，轻轻擦去刀身上的血迹，平静地说道：“让他多活一会儿。”
江良的视野中，五点自由属性安静地悬浮着。
他没有立刻分配。
唐嫣看着江良的手，低声问道：“属性点怎么加？”
江良回答道：“力量两点，敏捷两点，体质一点。”
淡蓝色光芒从江良身体里一闪而过。
他的呼吸变得更加平稳。
手臂上的伤口也不再剧烈疼痛。
【属性分配完成。】
【力量：十二。】
【敏捷：十一。】
【体质：十。】
【当前阶段：普通强化者。】
江良收起系统界面。
唐嫣已经重新回到三号隔离舱旁边。
她打开医疗检测器，沉默了很久。
江良走过去，看向舱内的吴涛。
吴涛胸口的血已经止住了一部分。
可生命监测只剩下最后一条微弱的曲线。
江良蹲到隔离舱旁，伸手敲了敲舱门。
吴涛缓缓睁开眼睛。
吴涛隔着裂开的舱门看向江良，虚弱地说道：“裴骁死了？”
江良回答道：“死了。”
吴涛轻轻笑了一下，低声说道：“那就好。”
江良看着吴涛，沉声说道：“你还有话就说。”
吴涛的呼吸越来越轻。
吴涛看向唐嫣，低声说道：“唐小姐，别给我用药了。”
唐嫣握紧手里的注射器，声音发紧地说道：“药还没有用完。”
吴涛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留着吧。”
“你们还要走很远。”
唐嫣没有回答。
吴涛又看向江良，低声说道：“阿良，我这条命不值钱。”
江良皱眉说道：“别说这种话。”
吴涛回答道：“可我至少用它换了两条命。”
江良握紧拳头，没有说话。
吴涛继续说道：“以后只剩你们两个了。”
唐嫣低下头，咬紧嘴唇，声音发颤地说道：“谁说只剩我们两个？”
吴涛看着唐嫣，轻声说道：“唐小姐，你别哭。”
唐嫣抬起头，冷声说道：“我没有哭。”
吴涛笑了一下，声音越来越低地说道：“那就好。”
他最后看向江良。
吴涛握住隔离舱内侧的金属扶手，艰难地说道：“阿良，如果早点和你们组队就好了。”
江良沉声说道：“你自己说过，路线还没交代完。”
吴涛的眼睛慢慢闭上。
吴涛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路线……在我背包夹层……”
他的手指从扶手上滑落。
监测曲线归于平直。
唐嫣低头看着仪器，沉默了很久。
随后，唐嫣伸手替吴涛合上眼睛，平静地说道：“他走了。”
江良站在隔离舱旁，许久没有动。
他没有说安慰的话。
也没有承诺替吴涛报仇。
裴骁已经死了。
方启还活着。
剩下的路，还要继续走。
江良打开隔离舱侧面的储物夹层，取出吴涛留下的背包。
夹层里有一张折叠地图，还有一枚被血染红的金属牌。
地图上标注着三条公路。
其中一条终点，写着四个字。
【黑雾城市。】
唐嫣看着地图，低声说道：“那里就是下一处副本？”
江良点头，回答道：“应该是。”
烬锋刀柄中的空置晶核槽忽然亮了一下。
系统提示浮现在江良眼前。
【检测到中级晶核反应。】
【目标位置：黑雾城市。】
【当前武器等级：初级。】
【晋升中级所需条件：吸收十枚中级晶核。】
江良看向地图尽头。
那里是一片被黑雾覆盖的城市。
城市上空，隐约悬着一轮暗红色月亮。
公共频道突然传来方启的声音。
方启站在某辆逃亡载具里，故意将声音传遍副本区域，阴沉地说道：“所有队伍注意。”
“江良小队击杀裴骁，独吞首通奖励。”
“他们手里有成长型武器，还有感染隔离设备。”
“谁能在下一处副本杀掉江良，我把黑雾城市的完整路线免费公开。”
唐嫣握紧弩箭，冷声说道：“他把我们卖给所有人了。”
江良收起地图，拔出烬锋。
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黑暗里微微亮起。
江良看向黑雾城市的方向，平静地说道：“那就让所有人来。”
“正好试试这把刀，能不能再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