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京城报道前夕，林阳坐在海锦棠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只已经收拾了大半的行李箱。
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码在箱底，几本笔记本和那台pura x max的手机充电器塞在侧袋里，最底层压着那本暗红色的不动产权证书，南锣鼓巷那套四合院的，他想了想，还是带上了。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梁超发来的消息，后面跟了一连串的感叹号：
“林阳林阳林阳！
录取通知书到了！
京城信息工程大学！
海淀区！
离清北四十分钟地铁！
我可以来找你蹭饭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语音。
林阳点开，梁超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一股子压都压不住的兴奋劲儿：
“而且我查过了，从我们学校到清北，坐地铁四号线直达，不用换乘！
以后周末我随时可以杀过来找你打游戏！”
林阳笑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回复，王浩的消息也弹了进来：
“林阳哥，我这边也到了，京城邮电大学，在海淀区。
我查了一下，骑车到清北不到二十分钟。
以后有什么跑腿的事，我随叫随到。”
三个人，三所学校，全在海淀区。
林阳看着那两条消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梁超填志愿的时候专门挑离清北近的学校，王浩也是。
这两个人嘴上不说，但行动比谁都诚实。
他退出去，点开三合公司那个三人小群，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机票我买了，明天下午两点半，头等舱。
你们俩把身份证号发我。”
梁超秒回：
“头等舱？！
我还没坐过头等舱！”
王浩也紧跟着冒出来：
“林阳哥，头等舱是不是能躺着的那种？”
林阳回了一个字：
“是。”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江面上那几艘在午后的阳光下缓缓移动的货轮。
明天就要走了，去京城，去清北，去那个他已经在夏令营里见过一面的地方。
那场夏令营里，沈明远校长当众拍了他的肩膀，陈振华院士递了名片，张远山教授在图书馆里当场拉他入组，元丰资本的周元丰主动来谈生意，苏国强在家长群里公开说“苏家的大门永远开着”。
这还只是夏令营。
等真正入学之后，那些资源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向他涌来，他自己也说不准。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二天中午，林建国开着辉腾，载着一家三口往机场方向驶去。
陈秀芬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里面装着几盒她昨晚特意去买的星城特产。
酱板鸭、剁辣椒、还有几包真空包装的臭豆腐。
她说是让林阳带去给室友和同学的，虽然清北的学生大概什么特产都见过，但她还是坚持装了一整袋。
到了机场出发大厅门口，林建国停好车，帮林阳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拎出来，拍了拍箱面，然后直起身看了林阳一眼。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伸手在儿子肩膀上重重按了一下，力道带着一个父亲能给出的全部重量。
陈秀芬站在旁边，手里的布袋已经递到了林阳手上。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眼眶泛红，只是伸手帮林阳理了理衣领，然后笑了一下：
“到了学校记得给妈发消息。”
“知道了，妈。”
林阳接过布袋，朝父母挥了挥手，转身往出发大厅走去。
身后传来陈秀芬的声音，隔着几步远飘过来，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是放心还是不放心：
“钱不够花就跟家里说！”
林阳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摆了摆，然后走进了自动门。
出发大厅里，梁超和王浩已经等在值机柜台前面了。
梁超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色t恤，头发明显刚理过，整个人精神得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颁奖典礼。
王浩站在他旁边，穿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手里攥着身份证，看到林阳走过来就扬了一下下巴。
“林总来了！”
梁超的大嗓门在出发大厅里格外响亮：
“走走走，值机去！
我还没坐过头等舱，今天一定要好好体验一把。”
三个人走到值机柜台前，林阳把三人的身份证递进去，工作人员打印出登机牌，双手递回来的时候语气带着职业化的温柔：
“林先生，头等舱贵宾休息室在安检后左转，有专人引导，您和您的朋友可以直接过去休息。”
梁超接过登机牌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已经翘到了耳根。
过了安检，三个人走进头等舱休息室。
梁超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他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看着那些舒适的沙发、摆放整齐的自助餐台、安静看书或低头看手机的旅客，压低声音对王浩说了一句：
“我以前候机都是坐那种硬邦邦的塑料椅子，连个充电口都找不到。
这地方……
也太舒服了。”
王浩没接话，但他走到自助餐台前面，看了一眼那些摆放精致的点心和饮料，动作顿了顿，然后只拿了一杯柠檬水，走回来在林阳旁边坐下。
下午两点，登机广播响了。
三个人从休息室出来，沿着廊桥走向飞机。
登机口排着两条队伍，左边那条乌泱泱的排到了廊桥拐角，人群挤在一起，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举着登机牌反复确认座位号，空气里混着汗味和各种零食的气味，队伍缓缓挪动着，像一条被挤在闸口前面的鱼群。
右边那条队伍则空空荡荡，只有三四个人在慢慢往前走。
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乘务长站在入口处，看到林阳三人过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温和得体：
“林先生，这边请。”
梁超走过那条空荡荡的通道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左边那条挤得满满当当的队伍，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对王浩说了一句：
“以前我坐飞机，挤在那条队伍里，连行李架都要抢。
现在走这条路……
感觉都不一样了。”
王浩没有接话，但他也侧头看了一眼。
那条队伍里，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正费力地把登机牌咬在嘴里腾出手来抱小孩，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正弯腰把鼓鼓囊囊的行李袋往脚边拽。
王浩收回目光，什么话都没说，但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头等舱的座椅比林阳想象中还要宽敞一些。
浅灰色的真皮座椅，调节按钮在扶手上整齐排列，座椅间距宽得可以轻松把腿伸直。
前方座椅的背面嵌着一块高清屏幕，旁边的小桌板是折叠式的，表面覆着一层哑光材质的饰面。
梁超一屁股坐进自己的座位里，整个人陷进座椅中，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他伸手摸了摸扶手上的调节按钮，小心翼翼地按了一下，座椅靠背缓缓往后倾，他的身体也随之往后靠去，像坐在一张会移动的单人床上。
他转头看向窗外，停机坪上的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远处的跑道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有钱真好。”
王浩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来，系好安全带，手指在皮质扶手上轻轻滑过，像是确认自己确实坐在这个地方。
他没有梁超那么夸张，但嘴角那点翘起的弧度也一直没有放下来。
林阳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背包放好，侧过头看向窗外。
飞机已经开始滑行了，引擎的轰鸣声隔着两层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机身转向跑道，加速，抬升，星城的轮廓在窗外迅速缩小，变成一片密密的灰色网格，湘江在阳光下泛着一条银亮的细线，然后被云层遮住，彻底看不见了。
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之后，安全带指示灯熄灭。
空乘推着餐车从厨房区域走出来，动作轻盈而熟练。
她走到梁超身边的时候微微弯下腰，声音温和而清晰：
“先生您好，我们为您准备了午间简餐，有牛排、三文鱼和素食选项，请问您需要哪一种？”
梁超明显愣了一下。
以前坐经济舱，空乘推着餐车过来的时候都是问一句“鸡肉饭还是牛肉面”，然后递过来一个锡纸盒，塑料餐具拆开的时候还带着毛边。
现在他面前站着的空乘，说话时微微弯着腰，目光平视着他，手里那份菜单印制精美，旁边还放着一只小小的调味瓶。
“……牛排，谢谢。”
梁超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像是怕声音大了会打破这种氛围。
空乘应了一声，很快端来一份摆盘精致的牛排，配菜是焗土豆和芦笋，旁边还有一小碟蘸料。
她把餐盘轻轻放在梁超面前的小桌板上，又低头调整了一下杯子的位置才直起身来。
王浩点的三文鱼也被端了上来，摆盘同样精致。
他盯着餐盘上那片煎得恰到好处的三文鱼看了好几秒，然后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嘴角那个弧度微微扩大了一点，但他没有说话。
梁超咬了一口牛排，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我以前在飞机上吃的那种盒饭，牛肉永远嚼不烂，饭永远是黏的……
这牛排比我上次在星城那家网红西餐厅吃的还好吃。”
王浩笑了一声：
“那是你以前没坐过头等舱，这服务是拿钱砸出来的。”
林阳坐在靠窗的位置，端着一杯柠檬水慢慢喝着，听着这两个人在旁边小声感叹，嘴角翘着。
就在这时，林阳旁边过道另一侧的座位上，一个穿着深灰色休闲西装、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侧过头来，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带着一种不怎么掩饰的好奇，开口了：
“你们这是……
去京城报道的吧？
看着像是学生。”
林阳放下水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五官端正，头发打理得利落，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不便宜的表，整个人透着一种“已经工作了几年、混得还不错”的气场。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切，像是在飞机上跟邻座搭个话再正常不过。
“对，去报道。”
林阳随口回了一句，并没有打算说太多。
那个年轻男人笑了一下，又追问道：
“哪个学校的？
清北？
人大？”
林阳想了想，觉得没必要跟陌生人说真话，便随口报了一个：
“京城邮电大学。”
他话音刚落，梁超在旁边猛地转过头来，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你不是清北的……”但王浩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梁超的嘴立刻闭上了，但他脸上的表情明显带着一种“差点说漏嘴”的后怕。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专心切牛排。
王浩则神色如常地接了一句：
“对，我们三个都是邮电的。”
那个年轻男人听了之后，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像是得到了什么确认。
他靠回座椅里，翘起腿，姿态比刚才更放松了几分，声音带着一种“那正好，我比你们早走过这条路”的从容：
“邮电大学啊，好学校，不过排名确实不如清北。”
他顿了顿，像是不经意地补了一句：
“我是清北毕业的。”
梁超手里的刀叉停在半空中。他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又迅速低头，把那一小块牛排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个非常微妙的表情。
王浩的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安静地继续吃他的三文鱼。
林阳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清北是好学校。”
那个年轻男人显然对这句话很受用，他笑了笑，继续说：
“我叫陈越，六年前从清北毕业的。
现在在大夏微电子工作。”
林阳的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了一下。
大夏微电子，方明远的公司。
他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陈越显然已经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既然你提到了清北，那我得让你知道一下这个学校的含金量”的意思，继续往下说：
“大夏微电子，你们应该听说过吧？
做芯片的，就是光刻机、半导体设备那块。
国产替代的核心企业，国家级的重点工程。”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对方接话。
看到林阳只是安静听着没有追问的意思，他又补了一句：
“我们这个行当，门槛很高，一般人进不来。
当年我毕业的时候，面试了四轮，技术面、群面、终面，还有一轮心理测试，淘汰率接近百分之九十。
能进大夏微电子的，基本都是清北、华科、西电这几个学校出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林阳脸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对方听懂了“清北”这两个字的分量。
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你们也不用灰心，邮电大学虽然比不上清北，但如果你们在学校期间积累一些项目经验，把基础打扎实了，以后想进大夏微电子也不是完全没机会。”
他微微倾了倾身，语气带上了一种“我可以帮你们一把”的优越感：
“我在公司干了五年，现在是个项目经理，手底下管着七八个人，平时也参与一些招聘和面试。
等你们毕业的时候，如果需要内推或者咨询，可以来找我，我帮你打个招呼，至少能让你的简历被hR多看一眼。”
他说完之后，朝林阳露出一个带着善意的笑：
“毕竟大家都是坐同一班飞机的，又都是星城的也算有缘分。”
林阳听完这段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个客气的、礼貌的、但并不过分热络的微笑：
“谢谢陈哥，到时候如果真有机会，一定来找您帮忙。”
陈越显然很满意这个回应，摆了摆手说：
“不用谢，举手之劳。”
说完他重新靠回座椅里，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香槟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像是在回味刚才那段“提携后辈”的对话。
他闭上眼睛，开始假寐，嘴角那个弧度还挂在脸上。
梁超从头到尾一直在闷头切牛排，这时候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王浩一眼。两个人隔着一条过道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浩的表情很淡，没什么变化，但梁超明显憋了一肚子话——他放下刀叉，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对王浩说了一句：
“他想推荐林阳去大夏微电子……”
王浩也压低了声音回了一句：
“吃你的牛排，别说话。”
梁超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他嘴角那个憋笑憋得微微抽动的弧度一直没有完全压下去。
两个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滑行到廊桥停稳之后，安全带指示灯熄灭，客舱里响起一片解开安全带时清脆的咔嗒声。
林阳站起来，从头顶的行李架上取下背包，梁超和王浩也各自拎好了行李。
陈越动作慢一些，不紧不慢地解开安全带，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站起来冲他们笑了笑：
“走吧，一起出去。
你们第一次来京城，不认识路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坐地铁。”
林阳摇了摇头，语气客气但明确：
“谢谢陈哥，有人来接我们，就不麻烦你了。”
陈越摆了摆手，也没有坚持：
“行，那以后有缘再见，记得我说的，毕业了想进大夏微电子可以找我内推。”
四个人沿着廊桥走出到达大厅，经过行李提取转盘的时候，林阳没有停步。
他转头看了梁超和王浩一眼：
“行李托运了？
不用等，走这边。”
三个人穿过到达大厅的人流，走向出口方向。
陈越跟在他们后面不远处，正低头翻手机叫车。
走出到达大厅那扇玻璃自动门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正停在门口的车道上。
车身漆面锃亮，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车头标着大夏微电子的银色logo。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银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车旁边。
他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姿笔挺，手里没有拿任何接机牌，目光却在人流中快速扫过，像是在找什么人。
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司机，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姿态端正。
林阳从大厅出来，朝那辆商务车方向走了过去。
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几乎在同一时刻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立刻从“正在搜索”切换成了“确认目标”的笃定，脚步利落地迎了上来，快步走到林阳面前，微微欠了一下身，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热情与分寸：
“林先生，您好！
我是方董的助理，姓赵。
方董今天临时有个会走不开，特意让我来接您。
车子已经准备好了，您和您的朋友直接上车就行。”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另一只手已经接过了林阳手里的背包，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司机也同时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陈越正站在大厅门口，一只手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叫车软件的界面。
他本来正低头看车牌号，余光扫到那辆黑色商务车的时候，目光顿了一下。
他认出那辆车了，大夏微电子集团的车，方明远董事长专用的那辆，车牌号他见过。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
赵助理。
方明远的特别助理，在公司里级别很高，平时连项目经理见他都要提前预约。
陈越手里的手机停在半空中。
他的目光顺着赵助理侧身的动作移过去，落在他身前那个穿着白色t恤、背着旧书包的年轻人身上。
那个人，是他在飞机上聊了一路的“邮电大学新生”，是他刚刚还要“推荐进大夏微电子”的那个人。
赵助理正弯腰拉开车门，姿态恭敬，语气带着他熟悉的那种，对极重要客户才会用的分寸感。
梁超和王浩已经坐进车里了，林阳正弯腰准备上车，侧过头来朝赵助理说了句什么，赵助理笑着点了点头。
陈越站在原地，手里的叫车软件屏幕上，那行“正在为您寻找车辆”的字样还在转圈。
他张了张嘴，感觉自己脸上那种“提携后辈”的笑容还没完全收干净，那层笑意像一块被剥落的漆皮，挂在他嘴角边上，一时半会儿掉不下来也抹不平。
他想起自己在飞机上说的那些话，“清北毕业的”“大夏微电子项目经理”“你们毕业了可以找我内推”“帮你打个招呼，让hR多看一眼”。
那些话每一句都还在他耳朵里响着，清晰得像是刚说出口。
他看着那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出车道，汇入机场外的车流里，尾灯在午后的阳光下闪了两下，然后拐过路口消失不见了。
他慢慢把手机放了下来，屏幕已经自动锁了。
他在那儿站了好几秒，感觉周围的喧嚣声隔了一层什么似的，闷闷的，不太真切。
然后他转过身，往出租车排队的方向走去，脚步比刚才慢了不少，肩膀微微塌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了一下。
他走了几步，想起自己还在大夏微电子上班，而那个年轻人是方董亲自派人来接的，带着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后知后觉，他忽然觉得手机屏幕上的那行“正在寻找车辆”的字样转得更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