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大区S级节点广场的雨终于停了。
泥水混着血水在低洼处淤积。皇门公会的残局交接给了随后赶到的地方卫戍部队。
那些白鹰帝国制式的暗金护甲被一件件脱下，打上高危物证的封条，全部装入收集箱。
肖芊羽走到凌霜身前。
凌霜靠着变形的越野车车门，身上的银白鳞片甲大面积破损，那杆陪了她半年的制式长枪，枪尖折断，枪杆弯折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彻底报废。
肖芊羽从储物格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复制之镜。
整个龙卫战略仓库总共就入库了三面，属于用一面少一面的不可再生消耗品。
她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镜子，视线在镜面和自己那杆红莲洛神枪之间来回切了两遍。
手指在镜面上无意识地搓了搓，牙关咬紧。她平时最见不得好东西浪费，这玩意拿去复制S级以上的道具才回本。
停顿，她直接把铜镜拍在红莲洛神枪的枪身上。
白光一闪即收。过程平淡至极，连点声效都没有。
铜镜化作飞灰。
肖芊羽手里多了一杆外观、属性、甚至连枪身磨损痕迹都完全一致的红莲洛神枪。
“拿着。”肖芊羽把复制品扔给凌霜，“备用武器先用着，别拿那根破铁棍丢龙卫的人。”
凌霜接住长枪。枪身独有的温热质感顺着掌心传导，属性面板上跳出一排排夸张的增益词条。
她没有推辞，也没多余的客套。站直身体，双脚并拢，双手平托枪身，对着肖芊羽就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腰身下压，定格了足足五秒。
起身后，凌霜转身，面向不远处的陆晏。同样的动作，同样的九十度鞠躬。
第三小队全员获救，第六小队免于覆灭，她清楚源头在哪里。
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切入这片狼藉的广场。
李天山大步走来。他身后的配置不再是两名随员，而是整整两排全副武装的内卫。
统一的重装附魔黑甲，实弹枪械上膛，战术阵型展开，直接封锁了广场外围的四个制高点。
江南大区出了这种明火执仗的截杀，皇门背后还牵扯到白鹰帝国的装备走私线，局势的危险系数被高层直接拉到了红色警戒线。
“高层已经下达死命令，内务部全面接管皇门的所有驻地和账户。这条走私线，顺藤摸瓜，不管牵扯到谁，一律按叛国罪论处。”李天山视线扫过那些防爆箱，语气生硬。
随后，他转过身，看着第三小队和第六小队那些残破的护甲，紧绷的面部肌肉稍微放松了些许。
“装备配额明天重新核定。”李天山拍了拍凌霜那满是裂痕的肩甲，“大家以后的装备会越来越好，这只是个开始。带人回去休整。”
一小时后，返程的战术运输机升空。
机舱内气压平稳
陆晏滑动着眼前的战术终端面板。上面是刚更新的内库装备名录。
基础属性高的装备开始出现井喷，但那些带有特殊机制、罕见词条的散件，依然处于断层状态。
“常规装备产量解决后，特殊机制类的道具，有什么非常规的获取渠道吗？”陆晏开口。
肖芊羽正查阅着各地的简报，听到这话，抬起头。
“常规秘境的掉落池是固定的，机制设定就在那里，产不出超规格的偏门玩意。”她停顿了一下，脑海里翻出一段有些年头的资料，“你要找特殊装备，倒是有个地方出过。”
“哪里？”
“海盗秘境。”肖芊羽报出一个地名。
陆晏在终端检索栏里输入这四个字，显示无访问权限。“不在数据库。”
“是隐藏秘境。”肖芊羽解释，“四年前江南大区一个民间探索队挖出来的。进去过的人，对那个地方的评价出奇的一致——销金窟。”
陆晏把视线从终端移开，听她继续往下讲。
“机制极其单调。第一，限制单人进入；第二，全程无任何战斗环节。”肖芊羽坐直身体，“秘境内部是一个大型港口。核心玩法是找到港口里的Npc海盗船长，缴纳一笔极为高昂的华夏币作为出港定金。交钱，他们开船出海捕捞所谓的海底财宝。玩家在岸上等。等船回来，带回打捞盲盒。”
陆晏听完这个流程，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纯靠运气？”
“甚至连运气都算不上，那是抢劫。”肖芊羽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出港费动辄几百万起步。大部分情况，海盗船空载而归。小概率带回一堆没用的白色品质破烂。江南大区曾经有个叫‘远洋’的A级公会，会长为了给主坦拼一件传说级的水系散件，变卖了公会三座驻地，砸了八千万进去。连开四十七次远航。前四十六次空船，最后一次带回来一件白银级别的海草护腕。公会当场资金链断裂解散，那个会长第二天就注销觉醒者身份回老家种地了。”
她靠回椅背：“因为收益率趋近于零，带有极强的赌博性质，军部早就将其列入黑名单，严禁官方编制队伍前往。现在那里已经闲置了。”
交钱。出海。拉盲盒。盲盒结算。
陆晏脑子里的逻辑链正在飞速闭环。
这套机制，不就是旧时代游戏里最臭名昭着的氪金抽卡和远征挂机吗。
官方队伍避之不及，是因为掉率被系统设定卡死在极低的稀有度掉宝率。
但对于陆晏来说，概率从来不是问题。
这里的核心痛点是“单人进入”和“组队状态”的冲突。如果单人进入，光环无法生效。
“海盗秘境里的Npc船长，算不算可组队单位？”陆晏抛出这个问题。
肖芊羽愣了一下。
“那里面的海盗不是怪物，只认钱。”肖芊羽回忆着档案卷宗的内容，“只要钱到位，他们在出航期间名义上是受玩家雇佣的。”
“雇佣关系成立，系统底层判定上就构成了临时编队。”陆晏给出了推论。
常规秘境吃的是击杀掉落判定，海盗秘境吃的是远征归来时的结算掉落判定。
只要存在判定，只要构成临时编队，光环就能吃满。
百倍爆率叠加强制提升两个大段位。这种纯靠运气的地方，恰恰是他这种能修改底层爆率的职业最完美的提款机。
“帮我批个条子。”陆晏关闭战术终端，“我要去一趟海盗秘境。”
机舱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正在擦盾牌的赵雷光动作没停。温月继续校准零件。沈星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苏云卿只是安静地看着这边。
没有劝阻，没有质疑。
如果换个新人提这种要求，肖芊羽会直接动手把人顺着舱门扔出去清醒一下。
但对面是陆晏。
“好。”肖芊羽没有问他怎么破解低收益率，也没有问他单人进去怎么应对。“落地后我走总指挥部的特殊权限给你开通行证。”
她调出资金账户：“需要公账调拨多少华夏币？”
“不用。”陆晏拒绝了，“我自己有。”
伊甸园产出的那些淘汰下来的黄金装备，这几天在交易行上的分红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
定金不成问题。
肖芊羽操作着权限面板，一份盖着龙卫最高统帅部红头大印的单人探索许可很快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