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曼哈顿，某间破旧的地下篮球馆。
空气里飘着股发霉的木地板味，还掺着廉价止汗喷雾的刺鼻香精味。
江铭趴在长条木凳上，猛地睁开眼。
胃里一阵酸水往上涌，脑壳像被钝器砸过，嗡嗡直响。
他抓着木板边缘的手指关节泛着白，粗重地喘了两口气。
旁边传来老旧键盘手机按键的“吧嗒”声。
华人训练师老李咬着个没点火的干瘪烟屁股，眉头拧成个死结。
“这帮镁国键盘侠，嘴巴是真脏啊……”老李嘟囔着，顺手把屏幕按灭。
江铭撑着身子坐起来，眼前黑了一瞬。
他缓了半分钟，终于弄明白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记忆碎片。
2003年，选秀前夕。
原主在先前的几场试训里一败涂地。
如今面临着选秀落选、卷铺盖回大夏打联赛的惨淡局面。
“别看了老李，上面是不是说我……”江铭嗓子干得冒烟，清了清喉咙，“说我跟个白斩鸡似的？”
老李把那砖头一样的手机揣回兜里，叹了口长气。
“哎哟祖宗，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人家原话比这难听多了。”
老李习惯性地摸了摸有些反光的半秃脑门。
“推特上那帮人说，大夏后卫来这儿，就是为了看饮水机不被偷走。”
“那个叫什么‘自由灯塔’的网友还发帖，说那个高中生天选之子詹姆丝，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碾碎。”
江铭扯起嘴角想笑，结果牵动了干裂的嘴唇，疼得嘶了一口凉气。
他低头瞅了瞅这具身体的胳膊。
线条倒是有，但肉太薄了，骨架子看着一阵风就能吹倒。
老李弯腰从地上捡起个干瘪的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
“要我说，咱大夏的联赛也挺好。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嘛对不对？”
“你这小身板，真去跟那群黑又硬撞一下，骨架子得散一地。”
老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我托国内的朋友问了，那几个俱乐部都愿意给你开个好价钱。咱订明天的票回去？”
江铭没接话，顺手抓起旁边地上的半瓶水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喝得太急，水珠呛进了气管。
他连着咳了好几声，眼角呛出生理性的泪花，手里的塑料瓶掉在地上。
老李赶紧伸手拍他的后背。
“哎哎你慢点喝！这就破防啦？不至于，真不至于啊！”
江铭摆摆手，刚想张嘴说句没事，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机械合成音。
【黑篮次元系统激活完毕。】
【正在为宿主加载满级青峰大辉模板……】
这声音来得毫无征兆，震得江铭鼓膜隐隐作痛。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紧接着，骨骼深处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就像是生锈的齿轮被强行上了机油，然后开足马力疯狂转动。
江铭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原本薄弱的肌肉纤维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穿，撕裂后又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重组。
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砸在发黑的木地板上，摔成八瓣。
体温直线飙升，他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炼钢炉里烤。
为了不摔倒，他一把扶住旁边的铁栏杆，掌心蹭了一手铁锈。
“哎？你咋出这么多虚汗？低血糖犯了？”老李吓了一跳，伸手就去摸江铭的额头。
还没碰到，江铭往后闪了半个身位，动作带起一阵劲风。
老李的手悬在半空，愣住了。
体内那股灼烧感退得干干净净。
江铭呼出一口灼热的浊气，低下头重新打量自己的双手。
指节变粗了，掌心的老茧似乎也厚了一层。
随便握了握拳，小臂上直接崩起几根明显的青筋。
那种充满爆炸性力量的感觉，让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野性、敏捷、反物理的滞空感。
满级青峰的天赋，完美嵌进了这具原本孱弱的躯壳里。
现在的他，骨子里透着一股猎食者般的危险气息。
江铭站起身，脚下的旧篮球鞋在地板上搓出一声尖锐的橡胶摩擦音。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体轻得能飘起来。
老李还举着手，嘴巴微张。
“你……你小子吃什么违禁药了？刚才那一下躲得……我都花眼了。”
江铭没理他的碎碎念，弯腰单手捞起脚边那个磨掉皮的斯伯丁篮球。
触感变了。
原本摸着有些滑手的球皮，现在就像黏在指尖上一样听话。
“老李，你说网上那些人觉得詹姆丝能碾碎我？”
江铭转了转脖子，颈椎骨发出两声脆响。
他转过身，背对着篮筐的方向。
甚至没回头看一眼篮板的位置，手腕随手往脑后一抖。
篮球脱手而出，划过一道高得离谱的抛物线。
那颗破球越过大半个球场，直挺挺地砸向篮网。
“唰”的一声脆响，连篮筐边缘的铁皮都没蹭到。
空心坠入网窝，砸在地板上弹起老高。
老李嘴里的烟屁股直接掉在了鞋面上。
他揉了揉眼睛，看看那个还在滚动的篮球，又转头盯着江铭的后脑勺。
“卧槽……你后脑勺长眼了？蒙、蒙的吧！”
老李话音还没落，兜里的手机就震天响了起来。
那劣质的和弦电子铃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特别刺耳。
老李手忙脚乱地掏出砖头机，按下接听键，顺势夹在耳朵边。
“哈喽？对，我是他的陪同训练师……嗯？你们哪位？”
老李的表情僵在脸上，眼珠子越瞪越大，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他把手机紧紧捂在胸口，声音直打飘。
“江、江铭……你先别订回大夏的机票了。”老李深吸了一口气，语调拔高了八度，“丹佛那边那个……那个掘金队来电话，说明天要看你试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