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
军用级平板砸在钛合金地板上。
防爆屏幕从对角线裂开一条缝。
叶芷晴没有低头去捡。
她张着嘴，两片嘴唇微微发着抖。
肺里的氧气像被抽水机猛地抽干了。
胸腔发紧，勒得生疼。
三十米高的复合装甲防爆门完全滑开。
入眼。
是一个没有边界的巨型地下空间。
冷白色的防爆灯悬在几十米高的穹顶上。
一排接着一排。
向着视线的最深处延伸。
直到灯光交汇成一个刺眼的白点。
曼哈顿很大。
但把三个曼哈顿连根拔起，塞进这里。
甚至都填不满这个深海巨兽的肚子。
这根本不是什么地下金库。
这是一座用金属浇筑的深渊。
左边。
没有银行里那种结实的货架。
也没有任何保险柜。
实心的标准金砖，直接粗暴地堆在钛合金地板上。
一块叠着一块。
垒成了一座座十几米高的山包。
真真切切的金山。
连绵起伏，少说有几万吨。
顶部的冷光灯打下来。
被几万吨黄金反射回去。
整个左半区被映成了一片刺眼浓烈的黄光。
晃得人眼珠子发酸，直冒眼泪。
叶芷晴脚脖子打软。
高跟鞋跟在金属地板上歪了一下，险些崴脚。
她强撑着膝盖，往前走了两步。
走到最近的一座金山前。
金砖上留着五花八门的钢印。
美联储的白头海雕徽记。
法兰克福央行的十字标。
甚至还有罗氏家族两百年前打上的私人印戳。
这都是顾氏财阀刮地三尺。
从地球的血管里硬生生抽出来的百年底蕴。
叶芷晴伸出手。
指腹贴在金砖表面。
金属的触感冰凉。
压迫感顺着指尖直冲头皮。
这么多金子堆死在一起。
空气里透着一股沉闷发腻的金属腥味。
压得人喘气都觉得费劲。
“往右边看，大管家。”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空旷的堡垒里传来。
带着回音。
叶芷晴转头。
右半区。
没有刺眼的黄光。
整齐排列着几千个军用级防弹恒温柜。
柜门是两尺厚的防爆玻璃。
泛着一层幽冷的蓝晕。
她踩着高跟鞋走过去。
透过玻璃，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第一个柜子。
黑色手提箱，旁边配着一块备用密码板。
上面印着五角大楼的标。
这是白宫的核武发射秘钥。
能让半个地球重启的玩意，现在安静地躺在顾氏的恒温柜里。
第二个柜子。
几摞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
最上面的一张照片露出一半。
那是某个连任三届的欧洲首相，在萝莉岛上的私密视频截图。
只要这张纸漏出去，那个国家的内阁今晚就得集体跳楼。
第三个柜子。
装着全套的洛克希德马丁第六代战机原始图纸。
绝密钢印打在封面上。
再往后。
柜子里挂着一幅画。
梵高的《星月夜》。
画布上的油彩纹路清晰可见。
至于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里挂着的那幅。
是顾氏花五万美金找人临摹的高仿。
右边这里没有现金。
全是权力、要命的黑料，和绝版的人类结晶。
哐当。哐当。
沉重的金属脚步声从金山后面转出来。
踩得钛合金地板微微震颤。
陈浩南穿着一袭漆黑的外骨骼装甲。
肩上扛着电磁火器。
装甲的护臂上蹭掉了一块漆，露出银色的底漆。
他身后。
跟着两百名全副武装的黑衣雇佣兵。
战术头盔挡住了脸。
呼吸阀发出整齐的嘶嘶声。
陈浩南推起面罩。
嘴里嚼着一块口香糖。
“下巴收收。”
他抬起粗壮的机械臂，拍了拍身旁大腿粗的承重柱。
砰。
柱子纹丝不动，装甲手套震得直响。
“这破岛我带人测过了。”
陈浩南吐了个泡泡，啪的一声破了。
“外头连着浇了两米厚的装甲铅板，加钛合金层。”
“就算是五角大楼发疯。”
“把库存的钻地核弹全往咱们头顶上扔。”
他拿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道细缝。
“这地方，连天花板的灰都不会掉下一层。”
叶芷晴咽了口干沫。
嗓子干得冒火。
她弯腰，捡起地上屏幕摔裂的平板电脑。
视线越过陈浩南，看向金库正中央。
那里搭着一个三米高的高台。
高台上。
摆着一把椅子。
不，那是一尊王座。
整块纯黑曜石打磨而成。
椅背高耸，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
石头表面泛着冰冷幽暗的光泽。
顾城枭坐在上面。
穿着黑色高定衬衫。
领口扣子解开了两颗。
他手里端着一个水晶高脚杯。
杯子里倒着罗曼尼康帝。
暗红色的酒液。
像凝固的血。
叶芷晴快步走过去。
走到黑曜石高台下。
她停住脚，微微低头。
“老板。”
叶芷晴的声音找回来了，但还带着点干涩的颤音。
“外面的搬迁工作全部结束。”
“顾氏全球总部，今天正式落地这里。”
顾城枭没接话。
他看着手里的水晶杯。
手腕轻轻晃了一下。
红酒挂在杯壁上，缓慢流下。
他仰起头。
杯底朝天。
一口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喉结上下滚动。
酒液划过食道，带起一阵火辣的滚烫感。
他把空杯子搁在黑曜石扶手上。
玻璃撞击石头。
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顾城枭手肘撑着扶手。
身体前倾，俯视着下面。
“这岛叫什么名字？”他随口问。
叶芷晴翻开手里的平板。
屏幕裂纹挡住了几个字。
“地图上没这块地，老板。是个盲区。”
“那就叫规矩。”
顾城枭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叩。叩。
“顾氏的规矩。”
他站起身。
黑色西裤笔挺，没有任何褶皱。
皮鞋踩在黑曜石台阶上。
一步步走下来。
“既然规矩立了，就得让人懂。”
顾城枭走到叶芷晴面前。
停住脚步。
“去查福布斯去年撕掉的那份废榜单。”
叶芷晴抬头。
“要把他们叫过来？”
“挑前一百个。”
顾城枭语气平淡。
“华尔街那几个老不死的，欧洲戴皇冠的，中东挖油的。”
“凑够一百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
转头看向左边那座十几米高的金山。
黄光映在他的黑眼珠里。
“砸五百斤金子。”
顾城枭指着那堆金砖。
“融了。打一百张纯金的邀请函。”
他转过头，眼神冷得掉冰碴子。
“给他们发过去。”
“顾氏的规矩立好了。”
顾城枭理了理黑衬衫的袖口。
“让他们买张单程机票。”
“来岛上。”
“听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