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目光也回归现实，重新蹲下身打量脚下这片绿洲。
刚才光顾着打怪保命，很多细节根本没来得及观察。
现在静下来，他发现了一个之前完全忽略的东西。
草地中央，贴着地表，有一行极小的半透明字符浮着——LV1。
他抬头看沙棘树，树干底部同样悬着一个标识：LV1（营养不良）。
绿洲护罩外壁上也有：LV1（64/100）。
连他自己，额头正上方大概十公分的位置，也悬着一个淡蓝色的LV1，旁边跟着一条经验槽，填了大约一半。
一切皆可升级。
而杀死那只野蝎后，涨经验的只有他自己——还只涨了一半。
那其他东西靠什么升级？
陈默从背包里摸出那颗白色晶石，拇指大小，微发光，手感温热。
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不是装饰品！
系统没给说明书，那就自己试。
他把晶石放在草地上。
三秒，没反应，草地LV1的标识纹丝不动。
放在沙棘树根部。
等了五秒，还是没反应。
放在树冠叶片之间。
依旧什么都没发生！
陈默最后把晶石凑到绿洲护罩的边缘——
白光一闪。
晶石直接从他手里消失了，护罩表面的裂纹在一瞬间全部愈合，整面屏障重新变得透亮。
标识跳动了一下，刷新。
【绿洲护罩已升级！】
【LV1→LV2】
【耐久上限：100→200】
【当前耐久：200/200（已恢复满值）】
陈默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
200点耐久，直接翻倍，而且满血复活。
等于容错率也直接翻倍，以后战斗时有更多操作空间！
白色晶石等于护罩升级材料，他记住了。
那蝎子肉呢？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块蝎子肉，白花的，带着淡腥味。
放在草地上——没反应。
放在沙棘树根旁。
肉块碰到地面的一瞬间就没了，被泥土直接吞了进去。
沙棘树底部的经验条猛地跳了一截——整半格。
有效果。
陈默立刻又摸出第二块肉，贴着树根放下。
肉块再次消失。经验条直接溢出，整棵树从根到梢闪了一下白光。
【沙棘树已升级！】
【LV1（营养不良）→LV2（健康）】
【负面状态“营养不良”已移除】
【当前状态：健康】
【果实品质提升】
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树干粗了整一圈，从手指粗变成了手腕粗。
枯黄的叶片在两秒内转绿，舒展开来。
树冠上原本干瘪的沙棘果膨大了一号，颜色从灰橙变成明黄。
整棵树从歪着长变成了正着长，不再是那副随时要躺平的样子。
陈默正盯着树冠数果子，大腿突然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低头一看，黑刺的左钳正顶着他的裤腿，八只单眼直勾勾盯着——不是盯着他，是身后那棵树。
准确说，是盯着树上的果子。
它前半身微抬起，两只钳子一开一合，尾针指向沙棘树的方向，整只蝎子呈现出一种“我想要但我不好意思直接拿”的微妙姿态。
陈默伸手摘了一颗果子，递到它嘴边。
黑刺一口叼住，口器绞了两下吞进去。
随即它的尾针开始左右摇晃，节奏均匀——配合那一米长的漆黑蝎身，这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但陈默的注意力不在这。
黑刺头顶的经验条动了，从零涨到了大约百分之二的位置。
果实能给怪物提供经验。
那么反过来想——怪物为什么冲着绿洲来？
不是冲着人来的，是冲着沙棘果来的！
果实是怪物的升级材料，肉块只是回血道具。
这个世界的规则逐渐在陈默脑海中清晰：人杀怪涨经验，怪吃果涨经验，树吃肉涨等级。食物链是闭环的，每个环节都卡着另一个环节。
陈默自己吃了一颗沙棘果。
酸甜，水分充足，吞下去后肚子里传来明确的饱腹感。
但他头顶的经验条——一丝一毫都没动。
果实对人类来说只是食物。
人类想升级，只能杀怪。
规则确认完毕，陈默做了个决定。
他从背包中取出蝎子肉，一块接一块喂进沙棘树根部。
直到第四块，一道白光闪过。
【沙棘树已升级！】
【LV2（健康）→LV3（茁壮）】
【果实品质再次提升】
树冠炸开了一圈新枝，果实密麻麻挂满枝头。
个头从小拇指肚变成了金丝小枣大小，颜色金黄发亮，甜香味飘出去老远。
陈默一颗颗全部摘下。
一共四十八颗！
加上他和黑刺各吃的那一颗，正好五十，这是LV3沙棘树的满产量。
他仔细翻检每一颗果实，没有发现任何特殊标识的种子。
那个采集术玩家能摸到“幸运种子”，八成是天赋加成的结果。
无所谓。
明天他的天赋次数刷新，直接拓印一棵沙棘树，比种子快十倍。
当务之急是把黑刺拉起来。
陈默蹲在黑刺面前，一颗一颗往它嘴里塞沙棘果。
三级沙棘果，一颗，百分之四的经验。
它吃得飞快，口器绞碎果肉的速度越来越快，尾针晃动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二十颗下去，经验条到了百分之八十二。
第二十五颗塞进去的瞬间——
白光从黑刺全身炸开。
【沙漠毒蝎复制体·黑刺已升级！】
【LV1→LV2】
【体型+15%，甲壳硬度+30%，毒素浓度+50%】
光散去后，黑刺趴在原地，整只蝎子大了一圈。
甲壳表面浮出一层暗金色纹路，钳子边缘多出一排锯齿结构，合拢时能听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尾针从半透明变成了纯黑色，顶端渗出的毒液明显比之前浓稠。
它站起来，八条腿重新扎进沙地，姿态比之前更低、更稳，整个蝎身散发着一种“别惹我”的压迫感。
陈默清点了手头的东西。
沙棘果剩二十三颗——这是他自己的口粮，不能全都用来投喂黑刺，除非他能找到别的食物。
蝎子肉还剩两块——生肉他咽不下去，目前只能给黑刺当急救包用。
蝎尾匕首一把，蝎钳壳两个，背甲壳三片，毒囊一个。
比起区域频道里连沙棘果都没有的大多数人，他现在的资源已经领先了不止一个段位。
但陈默没有满足感，他脑子里转着另一件事。
蝎子吃果升级，树吃肉升级，蝎子身上长着肉——
如果黑刺的钳子或者腿能断了再生，他就可以砍一条腿喂树，树产果喂蝎子，蝎子长回新腿再砍。
无限循环，永动机。
他低头看向黑刺，视线落在它的第三条右腿上。
一秒后，黑刺动了。
它的八条腿猛蹬地面，整只蝎子弹射一般往后窜了三步，两只钳子交叉护在身前，尾针紧贴背甲——标准的防御姿态。
它在防它的主人。
陈默：“……”
他还没动手呢，就想了一下而已，这玩意儿这么聪明？
黑刺的钳子夹得更紧了，八条腿刨地的频率快得离谱，整个蝎身都在传达一个信号——不行！绝对不行！它不会断肢重生！
陈默叹了口气，摆手：“行了行了，不砍你。”
黑刺没动。
“真不砍。”
又过了三秒，它才慢松开钳子，但腿还是弯着，随时准备跑路。
看来肢体确实不能再生——或者说，就算能再生，这家伙也绝不会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