蜈蚣调转完毕，三十对尖足同步发力，七米长的身体再次直奔陈默。
黑刺比它快。
它从侧后方全速冲出，双钳一左一右死夹住蜈蚣最末端的尾节。
八条节肢扎入沙地，当锚使。
沙刃几乎同一瞬间从另一侧扑上去，四条腿抱住尾部倒数第三节，整个身体的重量往下压。
两个LV3，加起来不到蜈蚣五分之一的体重。
但够了。
蜈蚣的冲势被硬生拽了一下。
速度没完全停，但方向偏了——头部从正对陈默变成擦着他左侧两米外冲过去，鄂足切开的气流带起的沙尘糊了他一脸。
陈默连忙起身，跌跌撞撞往后退了五米。
左臂垂着，废了。
右手还攥着匕首，但人已经站不稳。
他半跪在一个沙丘背面，喘得跟拉风箱一样。
蜈蚣甩尾。
黑刺和沙刃同时被甩脱，两只宠物在沙地上各翻了两圈，爬起来，重新面对蜈蚣。
但这次它们没冲上去。
两只宠物互相看了一眼。
就一眼。
沙刃率先动了。
它从蜈蚣右后方绕过去，贴着地面快速接近尾部。
蜈蚣的两条尾须疯狂抽动——那是它感知后方攻击的器官，两根细长的触须扫过地面，捕捉震动。
沙刃张嘴，一口咬住右侧尾须中段。
蜈蚣尾部猛抽。
沙刃没松口。
它的牙齿不是尖牙——是锯齿。
上下颌一合一错，锯齿形齿列对着尾须来回切割。
咔嚓。
尾须断了。
蜈蚣的身体猛地一僵。
右侧尾须从中间断开，断口处淌出暗绿色的体液。
它疯狂甩动尾部试图定位攻击来源，但右侧的感知已经瘸了——反应慢了整半拍。
黑刺等的就是这半拍。
它从左后方全速突进，尾钩高举。
目标不是甲壳表面——是陈默先前用匕首捅出来的那个破洞。
那个二十厘米范围内已经发黑变软的中毒区域。
尾钩精准刺入破口。
没有阻力。
软化的甲壳组织被尾钩轻松穿透，整根毒刺没入将近五厘米深。
黑刺的尾节肌肉猛烈收缩——大量毒液顺着针管结构灌进去。
蜈蚣炸了。
七米长的身体剧烈弓起又砸下，沙地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黑刺被震飞出去，但毒已经送到了。
陈默从沙丘后面探头看——蜈蚣背部那块中毒区域正在扩散。
原本二十厘米的黑色范围，现在变成了将近一米。
四对节肢的动作变得迟滞，蹬地频率直接砍半。
七分之一的身体直接报废！
蜈蚣的整体移动速度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一截。
它不再冲刺，而是原地旋转，试图用前半身的鄂足够到身后的敌人。
够不着。
黑刺和沙刃已经退到了它身体长度之外的距离。
然后，风筝战术开始了。
沙刃从正面跑过，距离控制在蜈蚣鄂足攻击范围外半米。
蜈蚣本能追击，前半身转向沙刃——后半身那坨中毒的死重拖着它，转弯半径大了一倍。
黑刺从后方摸上去，尾钩对准中毒区域边缘，再刺一针。
蜈蚣回头，黑刺撤，沙刃又从另一侧晃过。
来回拉扯。
陈默蹲在沙丘后面看着，嘴巴微张。
这俩什么时候练过配合？
黑刺跟了他两天，沙刃今天才出生。
它们之间除了“同一个主人”之外没有任何交流基础。
但打起来天衣无缝。
一个拉仇恨跑位，一个偷袭输出。
节奏卡得跟打过一百次似的。
难道——它们也能互相感应心中所想？
陈默把这归结为复制体之间可能存在的，某种思维共享的底层逻辑。
管它呢，能赢就行。
沙刃第四次从正面掠过时，黑刺趁蜈蚣注意力完全锁定前方的空档，冲到断须的创口处。
尾须断口是一个中空的管状结构，直通体内。
黑刺把尾钩捅了进去。
不是表面穿刺——是沿着管道往里怼。
尾钩在管壁内推进了将近三厘米，然后开始喷射。
蜈蚣的反应比之前所有攻击加起来都剧烈。
整条身体痉挛性地弹起，尾部疯狂甩动。
黑刺被甩飞出去，壳上多了一道裂痕，但毒液已经通过管道结构送入了蜈蚣体内深层。
效果立竿见影。
尾部近两米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那些节肢从僵滞变成完全瘫痪，耷拉下来，拖在沙地上划出几道深痕。
两米死重，拖在七米身体的末端。
蜈蚣彻底跑不动了。
它只能待在原地，靠前半身旋转来防御。
鄂足的攻击范围大，但覆盖不了三百六十度——尤其是背后那片区域，它连转都转不利索。
陈默松了口气，稳了。
黑刺正面走位吸引注意力，扬起一团沙尘干扰视线。
沙刃从后方无声接近。
它的目标是蜈蚣左侧那条还完好的尾须——最后一个方感知器官。
嘴巴张开，锯齿形牙齿对准须根。
咬住。
咔嚓！
蜈蚣的反应出乎所有人预料。
它预判了沙刃的行动，前半身猛地停住，整条身体以中段为轴回转，鄂足全速扑向后方的沙刃——
弃前保后。
这东西学聪明了。
它记住了上一次尾须被咬断的后果，这一次选择放弃前方的假目标，优先保护最后的感知器官。
鄂足扑向沙刃的速度极快，两条弯钩状尖刃一上一下，夹击之势，几乎没有躲避空间。
沙刃的竖瞳收缩了一下。
它没跑。
在鄂足到达的前零点几秒，沙刃完成了两个动作——
第一，上下颌最后一次发力，锯齿切断尾须。
第二，转身，用自己的尾巴迎向蜈蚣鄂足。
鄂足咬住了沙刃的尾巴，弯钩深入，甲壳穿透，死锁定。
然后沙刃的身体往前一窜——尾巴从根部断开。
整个蜥蜴完整脱离，只留下一截还在鄂足里抽搐的断尾。
陈默的脑子空白了一秒。
断尾求生？
壁虎能断尾他知道，蜥蜴也可以吗？
沙刃落地，断尾处的创口干净净，没有大量出血，肌肉自动收缩封住了断面。
它转头看了陈默一眼，竖瞳里没有疼痛，只有一种“看什么看”的冷淡
陈默：……
蜈蚣鄂足里咬着一截断尾，正在撕扯——它还没反应过来猎物已经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