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只哨狼嗅了十几秒，互相交换了几声短嚎。
没有咬下去。
影牙的臣服姿态太标准了，标准到任何一只有群居本能的狼都挑不出破绽。
但紧接着，狼群深处传出一声浑厚的长嚎，哨狼立刻散开。
头狼来了。
那只肩高超出同类半个身位的灰狼踏着沉稳的步子穿过族群，三道旧疤从左肩蔓延到腰侧，裸露的暗黑皮肤在夕光下泛着粗糙的质感。
它走到影牙跟前，低头。
鼻尖贴上影牙的腹部，从胸口一路嗅到后腿根部。
忽然，它的背毛炸开，獠牙从唇下弹出来，一声短促的威胁性低吼从喉管挤了出来。
嗅到了。
人类的气味。
陈默趴在沙丘后面，指甲掐进沙里。
完了？
头狼的前爪已经抬起来，蓄势拍下的角度对准影牙的颈椎。
但影牙没有跑。
它缓缓收拢四肢，从仰躺姿态翻回俯卧，动作慢到不可能被判定为攻击。
随后，它嘴里叼着的那块黑色石头被一点吐出来，推到头狼的爪前。
暗红纹路在沙面上搏动了一下。
影牙抬起头，冲头狼发出一段短促的狼嚎。
三声短，一声长，尾音下压。
陈默听不懂狼语，但从影牙的肢体姿态和头狼的反应里读出了大意——
“我从人类营地偷来的，献给首领。”
这只复制狼，在演一出投名状的戏。
头狼的攻击姿态顿住了。
它低头嗅那块石头，暗红纹路的搏动频率加快了一拍，某种能量波动正在从石头内部向外扩散。
对一只野兽来说，这是“活的”信号。
头狼绕着石头转了一圈，再次嗅了嗅影牙——这次不是审判，而是确认。
三秒后，它的背毛缓缓落下。
但獠牙没有收回。
一声短吼从喉管里弹出来，方向对准影牙，含义明确——滚。
影牙立刻起身，夹着尾巴后退，每一步都保持着头部低于头狼肩线的姿态。
退到哨狼防线外，它转身，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陈默的注意力没有跟着影牙走。
他盯着头狼。
头狼回身，低头叼起那块诅咒之石——叼得很仔细，獠牙卡住石头两侧，避开了暗红纹路最密集的表面。
随后，它大步走向天然绿洲的核心地带。
周围的狼自觉让路，目送头狼带着“战利品”消失在那片密集的植被中间。
陈默把额头贴在沙面上，闭了一秒眼。
成了。
诅咒之石被头狼亲自送进了绿洲核心。
没有任何一只狼会去动首领的东西，这意味着石头会稳稳地待在那个位置，直到厄运结束！
计划的成本：零伤亡，零消耗，一块石头，一只够聪明的狼。
影牙从侧面绕回来，四条腿跑得飞快，到了陈默面前刹住，舌头耷拉在外面喘气，尾巴摇得整个后半截身体都在晃。
陈默伸手拍了拍它的头。
“走”
不能多待！
诅咒之石的描述是“无差别厄运”——不分敌我，范围未知，触发时间未知。
离这里越远越安全。
陈默带着黑刺和影牙反向撤离，没有走来时的路线，绕了一个弧度朝东南方向切。
边撤边搜。
又推进了二十分钟，黑刺震沙感知示警——正前方沙丘背阴面，三只LV3沙漠蝎子并排伏着。
黑刺冲上去的时候，三只蝎子才刚抬起尾针。
等级差距是最好的武器。
LV5的黑刺双钳同时开合，第一只蝎子被夹住头甲，影牙冲过去咬住蝎子的细尾巴，用力拉扯，直接死亡。
第二只被黑刺的尾针一刺穿透背甲，如同布娃娃一样被挑起，甩飞。
第三只转身要逃，影牙从侧翼包抄，一口咬住尾根往回拽，黑刺两个钳子再次出手，夹住脑袋，直接捏爆。
陈默在这其中起到了嘲讽作用，第二只和第三只蝎子最先追的他。
结果没想到不到五秒就见了阎王，它们也来不及调整策略，便已被各个击破。
【击杀LV3沙漠蝎子x3，获得：蝎子肉x26、蝎壳x11、蝎钳壳x6、毒囊x3、白色晶石x3】
全是白的。
又过了五分钟，两只一米高的LV2沙漠兔从沙坑里蹿出来，也不知道它们哪来的胆子袭击陈默。
影牙一个加速扑倒一只，黑刺钳子拍死另一只。
【击杀LV2沙漠兔x2，获得：兔肉x18、兔皮x6、兔牙x4、兔毛一斤、白色晶体x2】
依旧全是白的。
绿色暴露很低。
陈默沿途撬开两个半埋在沙里的木箱。
第一个箱子里躺着一块压缩面包。
第二个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条叠得整齐齐的男士内裤。
深蓝色，纯棉，均码。
陈默盯着它看了三秒。
塞进储物空间。
脸上什么反应都没有，但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生存试炼场的设计者，心理多少有点问题。
七点四十分，绿洲护罩出现在视野里。
踏进去的瞬间，陈默扫了一眼耐久度。
【绿洲护罩耐久度：400/400】
沙刃趴在草地边缘，见三人回来，尾巴拍了一下地面，脑袋没动。
陈默把影牙和黑刺赶进巢穴，从储物空间摸出三块肉分给它们。
喂完后他打开区域频道，打字。
“怪物袭击绿洲的数量由前一日击杀情况决定。上一日杀光，次日加一只；主动放走一只不杀，次日数量维持不变。”
发送。
频道安静了四秒，然后消息开始滚。
“什么？？还有这种规律？”
“怪不得我每天怪越来越多……我全杀了啊！”
“陈默大佬！救命信息！”
“所以每天必须留一只？这也太阴间了……”
“感谢分享！”
陈默关掉频道，没有再回复任何一条追问。
说完就走，这是他在区域频道里唯一的存在方式。
该说的已经说了，剩下的各凭造化。
夜幕压下来。
陈默坐在草棚里盘点背包，矿泉水——十瓶。
草地升到LV3需要二十瓶，缺口十瓶。
减去每天排泄能补的量，实际缺口八瓶左右。
频道里的交易栏他扫了三遍，全是肉换肉，没有一个人挂水。
水比命值钱的阶段到了。
靠交易补足缺口的路已经断了，只能靠每天探索硬凑。
按照目前的开箱概率，至少还需要两到三天。
这个时间成本，暂时没有办法压缩。
陈默把面包撕了一半啃掉，灌了两口水，靠在草棚的木板上。
灰雾从绿洲外围升起来，遮住了所有方向的视线。
右侧，两点暗红色的光亮了一瞬，随即熄灭。
依旧来去极快，不做停留。
左前方，那团沉默的蓝光浮在雾层深处。
不靠近，不退缩，不移动。
陈默盯着它，它也盯着陈默。
两分钟。
蓝光从外缘开始溶解，一圈一圈地缩小，最终在雾层里彻底消散。
跟前几天一模一样的流程。
这东西到底在观察什么？在等什么条件触发？
陈默把这个问题压到脑子最底层，翻了个身。
六十秒后，呼吸变得绵长。
巢穴里，黑刺的钳子搭在影牙背上，沙刃的尾巴盖住了影牙的后腿。
三只宠物挤在一起，体温交汇。
护罩外的灰雾里，西北方向，距离绿洲两公里半的天然植被区深处，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正静躺在头狼的脚边。
暗红纹路的搏动频率，比一小时前快了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