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日,周五。王亘爻领了巡逻车钥匙,来到停车场时,发现陆昭宁已经坐在副驾驶上。
她昨天还在和罗能处理那群毒贩的事情,今天却又恢复了前段时间跟着王亘爻巡逻的状态。
王亘爻没有问她为什么过来,只是在驾驶座旁停了一下:“你要不要开车?”
“你开车。”
王亘爻点头,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辆。
两人离开研究所,在城区里正常巡逻了一段时间。车辆驶过几个路口之后,陆昭宁忽然看了一眼右侧后视镜:“后面有车在跟着我们。”
王亘爻也看向后视镜。
一辆灰色轿车隔着几辆社会车辆跟在后面,距离超过了他的神识范围。他只能通过后视镜看到对方偶尔露出的车头,无法确认里面坐着什么人。
王亘爻连续改变了两次路线,那辆车始终没有离开。
而且随着道路上的车辆减少,另外两辆原本分散在后面的轿车也逐渐显露出来。
“一共三辆。”陆昭宁说道。
“毒贩?”
“应该是前几天没抓到的那批人。”陆昭宁又观察了一会儿,“他们可能不知道今天车里坐的是谁,只记住了车牌。”
上次袭击王亘爻父亲的毒贩,显然没有因为同伴被捕而放弃。只是他们掌握的信息并不完整,无法知道王亘爻具体会在什么地方出现,所以干脆盯上了上次陆昭宁和罗能开过来的这辆巡逻车。
“敢直接袭击警务车辆。”陆昭宁拿出手机,把当前位置发了回去,“胆子确实不小。”
“在城区里处理不太方便。”
王亘爻没有加速摆脱跟踪,反而在下一个路口改变方向,逐渐驶离了人口密集的城区。
后面的三辆车果然全部跟了上来。
车辆继续前进,两侧的建筑逐渐变成了低矮的民房和大片冬季闲置的农田。等他们驶上一条通往乡镇的小路时,周围已经看不到行人,偶尔经过的车辆也很少。
王亘爻稍微降低了车速,后方的三辆车也不再隐藏。
最前面的轿车突然加速,沿着左侧车道追了上来。两辆车并行之后,对方没有超车,反而猛地向右打了一把方向。
轿车的右前方狠狠撞上了巡逻车的左侧车身。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道路上响起。
王亘爻握着方向盘,只感觉车身向右轻轻晃了一下。他甚至不需要刻意控制,巡逻车便重新稳定下来,继续沿着原来的方向行驶。
旁边那辆轿车却没有这么稳定。
撞击产生的力量几乎全部返回到了它自己身上。轿车前方猛地弹开,车头随之偏转,左侧车轮越过路肩,压进了松软的泥土里。
司机还想重新控制方向,车身已经彻底失去平衡。
整辆车侧翻出去,在不高的土坡上滚了一圈,最后斜着停在田埂旁边。
王亘爻踩下刹车。
紧跟在后面的第二辆车显然没有想到,他会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停车。
刺耳的刹车声从车后传来,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
第二辆车直接撞上了巡逻车尾部。
王亘爻和陆昭宁都被安全带向前拽了一下,巡逻车的位置却几乎没有发生变化。
反而是后车的引擎盖向上拱起,车头严重变形,驾驶座和副驾驶的安全气囊同时弹了出来。
王亘爻回头看了一眼:“这辆车多少钱定制的?”
陆昭宁也在观察后面的车辆,听见这句话转头看向他:“对方是毒贩,还有三辆车在袭击我们。你现在关心车多少钱?”
“你是S级啊,对方都是普通人。”
陆昭宁一时没有说话。
如果副驾驶坐着的是普通同事,王亘爻确实会优先考虑怎么保护对方。但陆昭宁是S级异能者,现在这三辆车里的人,更应该考虑怎么保护自己。
况且,这一次王亘爻并没有打算让陆昭宁出手。
后车里的人从撞击中缓过来,很快推开已经变形的车门。其中一人拖着一把冲锋枪钻出车外,抬起枪口,对着巡逻车扣下扳机。
密集的枪声随之响起。
一串子弹打在车辆后方,车身表面连续出现凹痕。几颗子弹击中防弹玻璃,在外层留下了大片白色裂纹,却没能穿透玻璃。
第一轮扫射结束以后,巡逻车内依然安全。
王亘爻解开安全带。
“你准备干什么?”陆昭宁问道。
“下去处理一下。”
“外面有冲锋枪。”
“我知道。”
王亘爻推开车门,从驾驶座走了下去。
后方那辆车里的枪手立刻调转枪口。
与此同时,第三辆车也开始行动。
它原本与前方车辆保持着一段距离,第二辆车追尾以后,便提前转入了左侧车道。此时看见王亘爻下车,司机立即踩下油门,沿着左侧道路向他撞来。
发动机的轰鸣声迅速接近,那名枪手也已经完成了转向,冲锋枪重新喷出火光。
车辆和子弹同时向王亘爻逼近。
王亘爻站在打开的车门旁,右手被车门和自己的身体挡住,悄然结成了昨天下午才记住的手印。
他低声念完口诀:“定。”
一切声音同时消失。
王亘爻眼前陷入熟悉的黑暗,只剩下神识仍在稳定地传回周围的信息。
第三辆车已经冲到了十几米外,车头正对着他。前轮仍然保持着高速转动时的状态,司机的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身体微微前倾。
车窗后面,另一名枪手正把冲锋枪伸向窗外,更近的位置,第一轮子弹已经越过了巡逻车尾部。
第二轮枪击一共形成了两条弹道。
一部分子弹射向王亘爻,另一部分则射向副驾驶一侧的车窗。所有弹头都停在空中,最近的一颗距离他已经不到两米。
陆昭宁依旧坐在副驾驶。
她的目光正在转向王亘爻,右手也已经抬起,应该正准备使用异能。只是在这一刻,她和周围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来的姿态。
王亘爻全神贯注,首先来到迎面撞来的车辆前方,双手按住车头,推了一把直到车身微微向后。
随后,他转向停在空中的那些子弹。
对于每一颗射向他的子弹,王亘爻依旧是轻轻地点了一下,直到弹头微微后移。
接下来才是最重要的部分,神识开始影响周围的元气。
一片明亮的电流出现在车辆周围,蓝白色的电弧沿着车头和道路向外延伸,却和其他事物一样停在半空。
车辆失去速度时出现大片电流,子弹失去速度时出现细小电光。
看起来就像是它们原本携带的机械能,被“能量领主”转化成了电能。
王亘爻完成布置,重新回到巡逻车门旁,按照发动定身术以前的位置站好。右手自然垂下,左手依旧扶着车门。
然后,再在那些枪手的掌心,用元气推动出火焰。
三秒结束,定身术停止。
发动机的轰鸣、尚未散尽的枪声和电流爆开的噼啪声几乎同时响起。
冲向王亘爻的车辆猛地一顿。
它原本还在高速前进,此时却忽然停下。大片蓝白色电弧在车身周围炸开,沿着金属外壳和地面迅速消散。
空中的子弹也在同一时刻失去了速度,细小的电光一闪而过,几颗弹头随即从半空落下,剩下的子弹从他身边飞走。
王亘爻始终站在原地,仿佛从来没有动过。
陆昭宁原本已经准备发动异能,但从她的视角看去,王亘爻下车以后,只在枪口和车辆前站了一瞬间。
紧接着,冲向他的车辆失去速度,射向他的子弹也全部停止前进。与之对应的,却是同时出现的大片电流。
确认所有枪械都已经离手之后,陆昭宁也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掉落在道路上的几把枪同时滑向一旁,远离了所有袭击者。后车旁边那名准备转身逃跑的毒贩才迈出一步,身体便突然变得无比沉重,整个人重重趴在地上,再也无法站起。
第三辆车的车门刚刚打开,里面的人也被无形的力量压回座位。
土坡下面,第一辆车里还有人试图从侧翻的车窗爬出来。陆昭宁只是向那边看了一眼,对方的身体便停在原地,只能维持着半个身子露在车外的姿势。
整个袭击过程直到这时才算真正结束。
王亘爻先检查了一遍三辆车内人员的情况。
土坡下的车辆发生了侧翻,有两人受伤,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第二辆车里的人被安全气囊撞得有些发晕,依旧保持清醒。第三辆车只是失去动力停在道路上,车内人员基本没有受伤。
陆昭宁已经把现场情况和伤员数量发了回去。
后续人员到达以后,几名受伤者先接受了处理,其余仍有行动能力的袭击者全部被控制。三辆车和现场枪械也被分别检查、登记,随后等待拖移。
这些人果然只是一些普通毒贩。
他们只知道自己正在袭击前几天参与缉毒行动的人,并不知道车里坐着一名S级异能者,更不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
王亘爻也没有准备向他们解释。
现场完成移交以后,陆昭宁重新来到王亘爻面前。
她先看了看停在路中央的第三辆车,又看向散落在地、已经被收进证物袋的弹头。
“你的异能又进化了?”
王亘爻点头。
“对,我的异能又进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