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知雪照例在屋里打坐运转灵力。
昨夜小羽出现后闹腾了大半夜，拉着她问东问西，一直问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最后还是她强行结束话题才消停下来。
本以为被这么一闹，早上的修炼状态不会太好，但出乎意料的是，灵力在经脉中走得异常顺畅，心绪也比平时更容易沉下来。
收功睁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微微皱了皱眉。
不太对劲。
往常打坐总会有几处经脉阻滞，灵力走到那些地方就磕磕绊绊的，今天却一路通畅。能明显感受到自己心绪的躁动被抚平了。
小羽从玉佩里飘出来，抱着胳膊飘在她面前，小脸上写满了得意。
“是不是觉得修炼特别顺？”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是魂玉的功能呀！”小羽扬了扬下巴。
“静心稳脉，打坐的时候自动帮你安抚心绪。
“你现在才练气五层，效果还不太明显，等以后修为高了你就知道多厉害了。”
“反正我早说了嘛~”
“我的用处大了去了，只是有些你现在还看不到而已。”
它越说越得意，在半空中飘来飘去，金色的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林知雪看着它骄傲的样子，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嗯，是很厉害。”
“那当然！”小羽转过身来。
“知雪你虽然现在修为还不高，不过有太虚魂玉在，以后修炼肯定比旁人快一大截！”
“到时候你厉害了我也会跟着变厉害的，所以你可得好好修炼，别偷懒！”
林知雪笑着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收拾了一下，把袖口扎紧，准备出门。
小羽飘在她身后，看着她往门外走，疑惑地歪了歪头：“这是去哪呀？”
“顾府。”
“去别人家干嘛？”
“做工，赚灵石。”
……
林知雪推开院门，清早的阳光洒在青石巷里，空气还带着昨夜的凉意。
她一边走一边简单解释了去顾府干活的事，没有多提别的。
小羽飘在她肩膀旁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了句：“这样啊……知雪真努力。”
穿过几条巷子，拐进顾府侧门，沿着熟悉的石板路往药田方向走。
小羽一路上东张西望，嘴巴就没停过。
这个花好大，那个树好高，这道门上的纹路是什么。
进了后院，它忽然安静了。
准确地说，是呆了。
它飘在半空中，脑袋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左，看着那些雕花的廊柱、成片的灵草、院子里比林知雪整间屋子还大的假山，碧绿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知雪。”它飘回林知雪耳边，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
“这里住的人是不是特别有钱呀？”
“是啊。”
林知雪一边往药田走一边随口回答。
“应该是沧澜城里最有钱的了。”
“哦哦。”小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在半空中转了一圈。
看着廊下挂的那排玉质风铃啧啧称奇。
“怪不得连风铃都是玉的。那知雪你天天来这里做工，是不是能赚很多灵石？”
她想到自己攒了三个月才攒下的灵石。
回忆起顾晏清堵在巷子里一把夺过去时不屑的表情。
又想到他第一次给她工钱时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还好。
跟以前比，确实是还好。
她没有把这些说出来，只是向前走。
……
后院的另一头，顾晏清正坐在石桌边翻剑谱。
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林知雪正从月门那边走过来，身后飘着一个巴掌大的东西。
淡青色的半透明灵体，半长的金发，碧绿的眼睛，正扭着脑袋好奇地打量周围的一切。
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隔得远他听不见。
果然是那器灵。
系统地图上那个蓝点，对应的就是这个巴掌大的小东西。
他在原作中读到过它。
太虚魂玉的器灵，只有魂玉的主人才看得见。
可现在它清清楚楚地飘在他眼前，每一根发丝、每一个表情都纤毫毕现。
他也没想到自己真能看到，而且看得这么清楚。
他脑子里转了几个念头，脸上却不动声色，目光直接越过小羽，落在林知雪身上。
小羽正飘在离他不到三尺的地方，忽然顿了一下。
它转过身，歪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飘到他的面前，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顾晏清直直地看着林知雪的方向，眼珠纹丝不动。
小羽在他眼前又挥了挥手，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对着林知雪淡淡说话。
“今天还是药田的活，弄完自己走就行。”
“好。”林知雪应了一声，转身往药田走去。
小羽飘回林知雪身边，回头又看了顾晏清一眼，眉头微微拧着，小脸上残留着一丝将信将疑。
等林知雪在药田边蹲下开始松土，四下无人，她才压低声音问小羽。
“你刚才在他面前挥手干嘛？”
“嗯……总感觉他看到我了。”
小羽飘在她旁边，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不确定的困惑。
“他刚才往这边看的时候，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去的那一下，和看别的东西不太一样。”
“可是后来我试探他又没反应，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它自己解释完，又歪着头问，“他是谁呀？”
林知雪手里的活停了一下。
她蹲在药田边，手指无意识地捏着一株杂草的叶子，沉默了几息。
该怎么介绍这个人？
从前的顾晏清和现在的顾晏清，在她心里是两个人，可她说出口的只能是一个名字。
她把从前到现在和他熟悉的经历都告诉了小羽。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替他说话。
小羽听完，沉默了一个呼吸的工夫。
“他肯定没安好心！”
它的声音陡然拔高了，碧绿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先欺负你再帮你，这种人最坏了，肯定在打什么主意。知雪我给你报仇！”
林知雪在它冲出去之前伸手拦住了它，手背正好挡在它面前。
小羽刹不住车，整个灵体穿过她的手掌，在半空中晃了两下才稳住。
林知雪这才想起来它是灵体，根本拦不住，连忙回头看了眼后院的方向。
还好，顾晏清不在。
她又看了看小羽，声音放缓了几分。
“他最近帮我其实不少，而且他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可能是真的……改邪归正了。总之你别去打扰人家。”
小羽鼓起了嘴巴，飘在半空中，两只小手抱在胸前，一脸不服气。
它盯着顾晏清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回来对着林知雪嘟囔道：“帮助你还让你干这么累的活？”
林知雪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继续拔草，手指把一株杂草从土里连根拔起，力道干脆利落。
这点活，跟她以前在林家干的那些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小羽飘在旁边看着她蹲在地上一株一株地拔草，嘴巴鼓了好一阵子，慢慢瘪了下去。
它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飘在林知雪的肩膀旁边。